寺晚
宋 · 张耒
译文
春寒掩古寺,迟日转修廊。
春寒之中古寺掩映,夕阳缓缓转过长长的回廊。
古殿流尘暗,空庭碧草芳。
古老殿宇积尘昏暗,空旷庭院碧草芬芳。
中有搘筇者,非醉亦非狂。
其中有拄杖而行的人,既不是醉了也不是疯癫。
谪官沧江上,已换一炎凉。
被贬官在沧江之上,已经经历了一番寒暑交替。
春来不出门,蔬饭守禅堂。
春天来了也不出门,吃粗蔬淡饭守在禅堂。
不知门外花,风雨知在亡。
不知门外的花开花落,风雨之中不知是否还在。
兴来时展卷,睡足自焚香。
兴致来了偶尔展卷读书,睡足了自然焚香静坐。
清吟尝旨酒,疏懒味何长。
清声吟咏品尝美酒,疏懒闲适的滋味多么悠长。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谪官后居于寺院中的闲淡生活。春寒时节,古寺清幽,诗人蔬饭禅堂,展卷焚香,疏懒自适,表现出谪居生活中的安宁心态。
逐句解读
「春寒掩古寺,迟日转修廊。」春寒之中古寺大门掩闭,缓慢的日光转过修长的走廊。
「古殿流尘暗,空庭碧草芳。」古殿上积尘暗淡,空荡的庭院里碧草芬芳。
「中有搘筇者,非醉亦非狂。」其中有拄着竹杖的人,不是醉了也不是狂了。
「谪官沧江上,已换一炎凉。」谪官在沧江之上,已经换过了一轮炎凉。
「春来不出门,蔬饭守禅堂。」春天到来也不出门,吃蔬食守在禅堂。
「不知门外花,风雨知在亡。」不知道门外的花,在风雨中是开还是谢。
「兴来时展卷,睡足自焚香。」兴致来时偶尔展开书卷,睡足了便自己焚香。
「清吟尝旨酒,疏懒味何长。」清吟时品尝美酒,疏懒之味何其悠长。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见长:古殿流尘暗与空庭碧草芳,一暗一明,一旧一新,写出古寺的衰败与生机。非醉亦非狂的否定式描写,将谪官者的状态定位在一种介于醉与狂之间的清醒淡然。不知门外花、风雨知在亡写出了与世隔绝的状态,花之存亡不关心也是一种超脱。疏懒味何长的味字既是酒味也是人生况味,双关妙用。
总体评价
此诗写谪居寺院的生活,不怨不怒,在蔬饭禅堂中找到了安宁。诗人的疏懒并非颓废而是一种自觉的选择,在展卷焚香、清吟旨酒中品味人生。全诗语调平淡而意蕴悠长,有韦应物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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