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阳歌

宋 · 张耒

译文

寿阳楼前淮水碧,寿阳美女如脂白。

寿阳楼前淮水碧绿,寿阳的美女肌肤如脂般洁白。

李郎青鬓照青衫,曾在花前作狂客。

李郎的青鬓映衬着青衫,曾经在花前做过放浪之客。

伯劳睡重花枝晚,时许蜻蜓一偷眼。

伯劳鸟在花枝上沉沉睡去已近傍晚,时而允许蜻蜓偷看一眼。

欢娱虽少恨已多,纤手红笺挥翠管。

欢娱的时间虽然短暂而遗恨已经很多,纤细的手在红笺上挥动翠色毛笔。

淮阳归来春已暮,夜夜梦魂淮上去。

从淮阳归来时春天已近尾声,夜夜梦魂都飞到淮水之上。

欲歌旧曲只添愁,画得双蛾不能语。

想要唱旧时的曲子只增添愁绪,画好了双眉却不能开口说话。

有客南来从寿春,众人笑问动精神。

有客人从南方的寿春来,众人笑着询问时她精神为之一振。

自从柳别章台后,攀折风光知几人。

自从在章台柳下分别之后,经历的风流攀折不知有几个人。

已伴春衫辞侧帽,不怕娇啼随意笑。

已经穿着春衫摘下侧帽,不怕娇嗔啼哭任由欢笑。

嗟君耿耿独相思,须信多情是年少。

感叹你耿耿于怀独自相思,必须相信多情本是少年的天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歌行体长篇,写寿阳一位美女与李郎的爱情故事。两人曾花前欢会,后因别离而相思难遣。全诗以女子口吻叙述从相识到别离再到思念的全过程,情感细腻而叙事曲折,是张耒情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寿阳楼前淮水碧,寿阳美女如脂白」——寿阳楼前淮水碧绿,寿阳的美女肌肤如脂般洁白。以碧水白肤的色彩对比起笔,点明地域与人物。

「李郎青鬓照青衫,曾在花前作狂客」——李郎的青鬓映衬着青衫,曾经在花前做过放浪之客。写李郎的风流倜傥,花前狂客暗指二人的浪漫邂逅。

「伯劳睡重花枝晚,时许蜻蜓一偷眼」——伯劳鸟在花枝上沉沉睡去已近傍晚,时而允许蜻蜓偷看一眼。以鸟虫隐喻男女之间的亲密与羞涩,意象含蓄婉转。

「欢娱虽少恨已多,纤手红笺挥翠管」——欢娱的时间虽然短暂而遗恨已经很多,纤细的手在红笺上挥动翠色毛笔。写离别后以书写寄托情思。

「淮阳归来春已暮,夜夜梦魂淮上去」——从淮阳归来时春天已近尾声,夜夜梦魂都飞到淮水之上。写春暮归来的惆怅与梦中寻访。

「欲歌旧曲只添愁,画得双蛾不能语」——想要唱旧时的曲子只增添愁绪,画好了双眉却不能开口说话。旧曲添愁、画眉无语,写思念之深以致无言。

「有客南来从寿春,众人笑问动精神」——有客人从南方的寿春来,众人笑着询问时她精神为之一振。写得知恋人消息时的惊喜。

「自从柳别章台后,攀折风光知几人」——自从在章台柳下分别之后,经历的风流攀折不知有几个人。暗用韩翃章台柳之典,担忧恋人在外另有新欢。

「已伴春衫辞侧帽,不怕娇啼随意笑」——已经穿着春衫摘下侧帽,不怕娇嗔啼哭任由欢笑。写女子欲摆脱相思束缚。

「嗟君耿耿独相思,须信多情是年少」——感叹你耿耿于怀独自相思,必须相信多情本是少年的天性。末以劝慰作结,多情少年终将归来。

艺术手法
一、首联以「碧」与「白」二色铺展画面,淮水之碧映衬美女之白,色彩鲜明而和谐,为全诗定下明丽基调。二、「伯劳睡重」「蜻蜓偷眼」以自然意象隐喻男女情事,含蓄而不失情趣,是乐府诗中常见的比兴手法的妙用。三、「画得双蛾不能语」以画眉这一具体动作写思念之极,画好眉却无人可看、无话可说,是「为谁梳妆」的另一写法,含蓄深沉。四、「章台柳」典故的运用将个人离愁与历史典故融合,既暗示对恋人移情的担忧,又增添了文化内涵。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耒歌行体情诗的代表作,篇幅较长而情感跌宕。从花前邂逅的欢娱到别后相思的愁苦,从梦中寻访到闻讯惊喜再到担忧疑虑,情感层次丰富多变。全诗语言明丽流畅,善用色彩对比与典故隐喻,在歌行体的长篇叙事中保持了紧凑的情感张力,末以「多情是年少」作结,既宽慰又感慨,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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