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蟹
宋 · 张耒
译文
世言蟹毒甚,过食风乃乘。
世人都说蟹的毒性很大,吃多了风疾就会乘虚而入。
风淫为末疾,能败股与肱。
风邪泛滥是末等疾患,能败坏人的大腿和手臂。
我读本草书,美恶未有凭。
我阅读本草书籍,发现蟹的好坏优劣并无定论。
筋绝不可理,蟹续牢如𫄠。
筋断之后无法接续,蟹却能使筋接续牢固如粗绳。
骨萎用蟹补,可使无骞崩。
骨萎可用蟹来补益,使骨骼不再倾塌崩损。
凡风待火出,热甚风乃腾。
凡是风疾待火热而出,热极之时风邪便升腾。
中炎若遇蟹,其快如霜泠。
正在发热时若吃到蟹,凉快如同霜雪般冰寒。
俗传未必妄,但恐殊爱憎。
世俗传说未必荒妄,只恐各人爱憎不同而有偏见。
本草起东汉,要之出贤能。
本草学起源于东汉,总之出自贤能之人。
虽失谅不远,尧跖终殊称。
即使有偏差想来也不会太远,圣尧与盗跖终究评价截然不同。
书生自信书,俚说徒营营。
读书人自当相信书本,俗说不过是徒然喧嚣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论食蟹之毒与补,以思辨笔法探讨世俗传说与本草记载的矛盾。世人传言蟹毒甚重,过食则风疾丛生;而本草则谓蟹能续筋接骨、补骨疗萎。诗人以理性态度审视两者,认为俗传未必全妄,本草亦非尽谬,关键在于理解寒热相制之理。
逐句解读
「世言蟹毒甚,过食风乃乘」:世人都说蟹的毒性很大,吃多了风疾就会乘虚而入。
「风淫为末疾,能败股与肱」:风邪泛滥是末等疾患,能败坏人的大腿和手臂。
「我读本草书,美恶未有凭」:我阅读本草书籍,发现蟹的好坏并无定论。
「筋绝不可理,蟹续牢如𫄠」:筋断之后无法接续,蟹却能使筋接续牢固如粗绳。
「骨萎用蟹补,可使无骞崩」:骨萎可用蟹来补益,使骨骼不再倾塌崩损。
「凡风待火出,热甚风乃腾」:凡是风疾待火热而出,热极之时风邪便升腾。
「中炎若遇蟹,其快如霜泠」:正在发热时若吃到蟹,凉快如同霜雪冰寒。
「俗传未必妄,但恐殊爱憎」:世俗传说未必荒妄,只恐各人爱憎不同而有偏见。
「本草起东汉,要之出贤能」:本草学起源于东汉,总之出自贤能之人。
「虽失谅不远,尧跖终殊称」:即使有偏差想来也不会太远,圣尧与盗跖终究评价截然不同。
「书生自信书,俚说徒营营」:读书人自当相信书本,俗说不过是徒然喧嚣罢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论辨体写食蟹,在宋诗中别具一格。先立俗传之论,再以本草反驳,继而提出寒热相制的辩证观点,最后归于“书生自信书”的立场。推理严密,逻辑清晰。“中炎若遇蟹,其快如霜泠”以比喻说明蟹之寒性能制热毒,形象贴切。“尧跖终殊称”以极端对比强调是非之辨,增强了论证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食蟹小事论及医理是非,体现了宋诗好议论、尚思辨的特点。诗人既不盲从俗说,也不迷信典籍,而是以理性分析的态度看待问题,反映了宋代士人对自然知识的重视与独立思考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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