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午正月望夜赴临汝宿襄城古驿县有古寺家人辈夜往焚香襄城古邑也可以眺二室地爽垲退之所谓颍水嵩山豁眼明者癸未元夕谪居齐安携家游定惠妙圆承天下大云东禅盖出雨夜有感示秬秸
宋 · 张耒
译文
江城收灯寒寂历,里巷闭门不复出。
江城灯会收场寒意寂寥,街巷中家家闭门不再外出。
蓬茅数屋逐臣庐,门前樵牛卧斜日。
几间茅草屋便是逐臣的居所,门前有打柴归来的老牛卧在斜阳中。
老人拥褐炉前睡,眼冷不眠思往事。
老人裹着粗衣在炉前打盹,双眼清冷无法入眠,思量着往事。
去年襄城古驿亭,野县风埃寻古寺。
去年住在襄城的古驿亭,在风尘弥漫的野县中寻访古寺。
周楚川原气象存,岘山紫逻秀连云。
周楚之地的川原气象犹存,岘山紫逻关秀丽连绵接云天。
地留宝鼎周京贵,山拱泥金神岳尊。
此地留有宝鼎彰显周京之尊贵,群山拱卫泥金封禅的神岳之威仪。
齐安江上渔樵市,谁料今年身到此。
齐安江边是渔夫樵夫的集市,谁能料到今年竟身在此处。
大江绕郭风涛翻,城中冈垅无平地。
大江环绕城郭风涛翻涌,城内岗峦起伏没有平坦之地。
青红剪彩挂影灯,渔夫樵妇来相仍。
青红彩绸剪裁悬挂着花灯,渔夫樵妇络绎不绝前来观赏。
短箫急鼓集儿女,丛祠夜半鸬鹚惊。
短箫急鼓聚集了男女老少,夜半时分丛祠旁的鸬鹚被惊飞。
浮生梦境何足计,呼童且闭柴门睡。
浮生如梦境何必计较太多,呼唤童子且关上柴门安睡。
百年江上谁得知,竿木随身聊一戏。
百年人生在江上有谁能知晓,带着竿木随身不过是聊以自娱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目极长,概括了两次元宵节的不同境遇:壬午年元夕在襄城古驿,登高远眺嵩山颍水;癸未年元夕谪居齐安,携家游寺观灯。从昔日的中原胜景到今日的江城谪居,抚今追昔,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江城收灯寒寂历,里巷闭门不复出」:江城灯收之后寒冷寂寥,里巷中闭门不再有人外出。
「蓬茅数屋逐臣庐,门前樵牛卧斜日」:几间蓬茅屋是逐臣的居所,门前樵夫的牛卧在斜阳下。
「老人拥褐炉前睡,眼冷不眠思往事」:老人裹着粗衣在炉前打盹,冷眼不眠思念往事。
「去年襄城古驿亭,野县风埃寻古寺」:去年在襄城古驿亭,在风尘仆仆的野县中寻找古寺。
「周楚川原气象存,岘山紫逻秀连云」:周楚故地的川原气象尚存,岘山紫逻峰秀色连云。
「地留宝鼎周京贵,山拱泥金神岳尊」:此地留存宝鼎彰显周京之贵,群山拱卫泥金封禅的神岳之尊。
「齐安江上渔樵市,谁料今年身到此」:如今却是齐安江上的渔樵集市,谁料今年竟身到此地。
「大江绕郭风涛翻,城中冈垅无平地」:大江绕城风涛翻涌,城中山冈起伏没有平地。
「青红剪彩挂影灯,渔夫樵妇来相仍」:青红剪彩挂起影灯,渔夫樵妇络绎不绝地前来。
「短箫急鼓集儿女,丛祠夜半鸬鹚惊」:短箫急鼓召集了男女老少,丛祠半夜惊起了鸬鹚。
「浮生梦境何足计,呼童且闭柴门睡」:浮生如梦何必计较,呼唤童子且关上柴门睡觉。
「百年江上谁得知,竿木随身聊一戏」:百年人生江上谁能知晓,随身带着竿木权当一场戏耍。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结构全篇。前半写齐安谪居的冷清,中间回忆襄城元夕的壮丽,后半又回到齐安的寒素。两处元夕形成鲜明对比:中原的气象万千与江城的渔樵市井。
「地留宝鼎周京贵,山拱泥金神岳尊」用对偶写出中原山河的庄严,气势磅礴。末以「浮生梦境何足计」的达观作结,将今昔之悲消解于如梦的感慨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七古写两次元夕的境遇对比,气象宏大而感慨深沉。从襄城的壮阔到齐安的谪居,时空转换自如,今昔之慨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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