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毛驹歌

宋 · 张耒

译文

北窗扫壁陈图书,杀气凛凛生坐隅。

北窗下扫除墙壁陈列图书,凛冽杀气生于坐位一角。

谁将尺素画骏马,云是文皇昔日拳毛驹。

是谁在绢帛上画了骏马,说是唐太宗昔日的拳毛驹。

龙颅虎脊视天地,若灭若没三万里。

龙一般的头颅虎一般的脊背俯视天地,若隐若现奔驰三万里。

皇天产此谁得之,虬须十八真天子。

上天产下此马谁能得到,虬须十八岁的是真命天子。

擒王灭窦如尘埃,英气贯日天为开。

擒获敌王消灭窦建德如扫尘埃,英气贯日上天为之洞开。

黄金甲光照天地,大白羽箭驰风雷。

黄金铠甲光照天地,白羽箭驰骋如风雷。

真龙在厩万马疾,下视四海皆驽骀。

真龙之马在马厩万马奔腾,俯视四海都是驽马。

榛棘昭陵一抔土,柏城六马莓苔古。

榛棘丛生的昭陵只剩一抔土,柏城六骏石马莓苔斑驳古老。

呜呼骏马已埃尘,虽有燕昭难再睹。

唉骏马已化为尘土,即使有燕昭王也难以再睹。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唐太宗拳毛驹为题材,从壁上骏马图联想到唐太宗当年骑拳毛驹驰骋天下的英雄气象,再回到昭陵一抔土的苍凉现实,表达了对英雄不再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北窗扫壁陈图书,杀气凛凛生坐隅」——北窗扫壁陈列图书,凛冽杀气从座隅生出。杀气写骏马图之气势逼人。

「谁将尺素画骏马,云是文皇昔日拳毛驹」——谁在绢帛上画了这匹骏马,说是唐文皇帝昔日的拳毛驹。文皇即唐太宗,拳毛驹为太宗六骏之一。

「龙颅虎脊视天地,若灭若没三万里」——龙一般的头颅虎一般的脊背俯视天地,若隐若现奔驰三万里。写骏马之神异与速度。

「皇天产此谁得之,虬须十八真天子」——皇天产生此马谁能得到,虬须的十八岁真命天子。虬须十八指年轻时的唐太宗。

「擒王灭窦如尘埃,英气贯日天为开」——擒王世充灭窦建德如同扫除尘埃,英气贯日天为之开。写太宗武功之盛。

「黄金甲光照天地,大白羽箭驰风雷」——黄金铠甲光照天地,大白羽箭如风雷驰射。写太宗征战之威武。

「真龙在厩万马疾,下视四海皆驽骀」——真龙在马厩万马迅疾,俯视四海都是驽马。以真龙喻太宗,驽骀喻平庸之辈。

「榛棘昭陵一抔土,柏城六马莓苔古」——荒榛荆棘的昭陵只有一抔土,柏城六骏石刻莓苔斑驳。写太宗身后之荒凉。

「呜呼骏马已埃尘,虽有燕昭难再睹」——唉骏马已化为尘土,即使有燕昭王也难以再睹。以骏马之不存写英雄之不再。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壁画为媒介,从图画联想到历史再回到现实,虚实相生。二、「龙颅虎脊视天地,若灭若没三万里」以龙虎喻马之神骏,若灭若没写奔驰之速,三万里极言其远,气势豪迈。三、「真龙在厩万马疾,下视四海皆驽骀」以真龙与驽骀的对比写英雄与庸人的天壤之别,一马之在厩令万马振奋。四、「榛棘昭陵一抔土」与前面「英气贯日天为开」形成今昔对比,英雄气概与身后荒凉的反差令人唏嘘。

总体评价
此诗以唐太宗拳毛驹为引,从骏马之雄姿写到太宗之武功再写到昭陵之荒凉,英雄之气与身后之寂形成强烈反差。全诗前半气势磅礴如金戈铁马,后半萧条冷落如荒草残碑,今昔对比极为鲜明。末以「虽有燕昭难再睹」收束,表达了对英雄不再、骏马难逢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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