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河驿初见嵩少
宋 · 张耒
译文
我行日益深,所遇日益好。
我的行程越走越深入,遇到的风景也越来越美好。
森然过绝壁,惨淡石色老。
经过森然耸立的陡峭绝壁,石色苍老而暗淡。
层峰乍崩奔,峻峡忽开导。
层层山峰忽然如崩奔而来,陡峻的峡谷忽然开辟出通道。
清溪泻两间,浅濑浮水鸟。
清澈的溪水从两山之间倾泻而下,浅浅的沙洲上漂浮着水鸟。
萦纡石路窄,构架野桥小。
曲折蜿蜒的石路狭窄,架设的野桥也很小。
娟娟翠筿寒,时见木合抱。
修长秀美的翠竹透着寒意,不时能看到需要合抱的大树。
危亭偶平旷,是日见嵩少。
高处的亭子恰好处于一片平旷之地,这一天终于望见了嵩山和少室山。
峨峨重云外,傲睨插苍昊。
巍峨耸立在重重云层之外,傲然俯视直插苍天。
坐令群山势,凌轹困籍蹈。
使得群山的气势都被压制,仿佛被践踏踩踏在脚下。
平生忽俗事,丘壑情所好。
我平生并不热衷于世俗之事,山林丘壑才是内心的真正所好。
无谋苟自给,薄官废幽讨。
没有谋略只能勉强养活自己,微薄的官职耽误了寻幽探胜。
岂无幽栖士,顾我林下笑。
难道没有隐居山林的高士?他们正看着我笑我不归隐山林。
会当采芝去,富贵曷足道。
终有一天我要采芝归隐而去,富贵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张耒赴任途中,经曲河驿首次远眺嵩山与少室山。诗人行旅日深,渐入佳境,由近及远描绘沿途山水,终以嵩少二山之雄伟收束,抒发了对山林丘壑的向往和对仕途的厌倦。
逐句解读
「我行日益深,所遇日益好。」行程越走越深入,所见风景也越来越美好。开篇以深、好二字定下全诗基调,暗示旅行渐入佳境。
「森然过绝壁,惨淡石色老。」经过森然耸立的绝壁,石色苍老惨淡,写出山壁的险峻和岁月的痕迹。
「层峰乍崩奔,峻峡忽开导。」层层山峰如崩奔而来,陡峻的峡谷忽然开辟出通道,以动态笔法写山势的变幻。
「清溪泻两间,浅濑浮水鸟。」清溪从两山之间倾泻而下,浅滩上水鸟悠然浮动,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萦纡石路窄,构架野桥小。」石路曲折狭窄,野桥简朴小巧,写出了山间道路的原始质朴。
「娟娟翠筿寒,时见木合抱。」修长的翠竹透着寒意,时而可见需合抱的大树,竹秀木壮,各有风姿。
「危亭偶平旷,是日见嵩少。」登上高亭恰遇一片平旷之地,这一天终于望见了嵩山与少室山。
「峨峨重云外,傲睨插苍昊。」二山巍峨矗立于重云之外,傲然俯视插入苍天,极写嵩少之高峻。
「坐令群山势,凌轹困籍蹈。」使得群山的气势都被压倒,仿佛被踩踏在脚下,以群山之矮衬嵩少之高。
「平生忽俗事,丘壑情所好。」一生之中并不热衷世俗之事,山林丘壑才是内心的真正所爱。
「无谋苟自给,薄官废幽讨。」缺乏谋略只能勉强自给,微薄的官职妨碍了寻幽探胜的雅兴。
「岂无幽栖士,顾我林下笑。」难道没有隐居山林的高士?他们恐怕正看着我笑我不归林下吧。
「会当采芝去,富贵曷足道。」终有一天要采芝归隐,富贵又何足道哉!末句以归隐之志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近及远、由低到高的层次结构,先写沿途近景(绝壁、溪流、石路),再写远景(嵩少二山),形成空间上的递进。写山势用崩奔、开导等动词化静为动,赋予山峰以生命活力。以群山凌轹困籍蹈反衬嵩少之高峻,运用了侧面烘托手法。末六句由写景转入抒情,将山林之志与仕途之困形成鲜明对比,以岂无反问与曷足反诘强化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所见为线索,先铺陈沿途山水,后以嵩少之巍峨引发归隐之思,景与情自然衔接。写景笔力雄健,抒情坦率真切,体现了张耒诗风质朴自然的特色,也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出仕与归隐之间的内心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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