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十首 其一○

宋 · 张耒

译文

吏散门寂寂,虫鸣夜沉沉。

衙门吏员散去门前一片寂静,虫鸣声中夜色深沉。

素壁上明月,凉风摇树阴。

素白的墙壁上映着明月,凉风摇动着树影。

悲歌忽不惬,感叹涕盈衿。

忽然悲歌一曲仍觉得不畅快,感叹之泪沾满了衣襟。

写此牢落怀,默坐弹鸣琴。

抒写这落寞的情怀,默默独坐弹起鸣琴。

俗耳不好古,古人已非今。

世俗之人不喜欢古调,古人与今人已不相同。

悲哉旷四海,孑孑无知音。

可悲啊四海如此辽阔,孤零零竟没有知音。

赏析

题解
此为《秋怀十首》第十首,亦即末篇,以秋夜独坐弹琴为主题,抒发知音难觅的深沉孤独。吏散门寂之时,诗人唯以鸣琴自遣,然俗耳不好古、四海无知音,悲慨至极。

逐句解读
「吏散门寂寂,虫鸣夜沉沉。」衙中吏员散去门前一片寂静,虫鸣声中夜色沉沉,以声衬静。

「素壁上明月,凉风摇树阴。」素白的墙壁上照着明月,凉风摇动着树影,写月夜清冷之景。

「悲歌忽不惬,感叹涕盈衿。」忽然悲歌一曲仍觉不畅,感叹之泪沾湿了衣襟,情感由景入悲。

「写此牢落怀,默坐弹鸣琴。」抒写这落寞的情怀,默然独坐弹起鸣琴,以琴遣怀。

「俗耳不好古,古人已非今。」世俗之人不喜欢古调,古人已不同于今人,感叹知音之难。

「悲哉旷四海,孑孑无知音。」可悲啊四海如此辽阔,孤零零地竟没有知音,以知音难遇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声写静,虫鸣与琴鸣都是寂静中的声音,愈显孤独。素壁明月的冷色调与凉风树阴的动态形成静中有动的画面。悲歌不惬到涕盈衿,情感逐步升级。俗耳不好古化用孟浩然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之意,古调自爱的傲骨与四海无知音的悲凉形成矛盾。末句孑孑二字叠用,孤独之感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秋怀组诗的收束,将前九首的种种感慨凝聚为知音难觅一端,以琴为媒介将个人孤独推至极致。全诗意境清冷孤寂,情感深沉而不做作,与组诗开篇的壮士慷慨形成呼应,一壮一悲,首尾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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