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十首 其五

宋 · 张耒

译文

虫鸣一何悲,竟夕不能已。

秋虫的鸣叫何等悲凉,整夜不停地叫着。

缺月能几何,光辉还暂尔。

残缺的月亮能有多少光辉,不过是短暂的照耀罢了。

青灯照床帷,解带偃宵寐。

青灯照着床帏,解衣带躺下夜眠。

劳劳随朝日,既夕聊此憩。

辛苦劳碌追随朝阳而作,到了夜晚姑且在此歇息。

是非竞贤否,荣辱争贱贵。

世人争辩是非比拼贤愚,争夺荣辱计较贵贱。

纷然无时停,膏火互煎沸。

纷纷扰扰没有停歇之时,如同膏火互相煎熬沸腾。

区区竟何有,俯仰终一世。

这般区区争斗究竟得到了什么,俯仰之间就过了一辈子。

痴儿自骄玩,达者已高逝。

愚痴之人自以为了不起,通达之人早已远走高飞。

无营谢巧械,咋舌笑愚嗜。

无所营谋谢绝巧诈之术,咂舌嘲笑愚昧的嗜欲。

犹须多贮酒,迟暮聊卒岁。

还需要多备些酒,在迟暮之年姑且了此余生。

赏析

题解
此为《秋怀十首》第五首,以秋夜虫鸣起兴,思考人生的荣辱是非。诗人由虫鸣悲叹联想到世人争名逐利的纷扰,认为一切终归于空,不如放下执念以酒度余生。

逐句解读
「虫鸣一何悲,竟夕不能已。」秋虫的鸣叫何等悲凉,整夜不停,以虫鸣之悲起兴。

「缺月能几何,光辉还暂尔。」残缺的月亮能有多少光辉,不过是短暂的照耀,以月之残缺喻美好之短暂。

「青灯照床帷,解带偃宵寐。」青灯照着床帏,解衣带躺下夜寐,写孤寂之境。

「劳劳随朝日,既夕聊此憩。」辛苦劳碌追随朝阳,到了晚上姑且在此歇息。

「是非竞贤否,荣辱争贱贵。」世人争辩是非贤愚,争夺荣辱贵贱。

「纷然无时停,膏火互煎沸。」纷纷扰扰没有停歇之时,如膏火互相煎熬沸腾,以膏火喻争斗之烈。

「区区竟何有,俯仰终一世。」这般区区争斗究竟得到了什么,俯仰之间终了一生。

「痴儿自骄玩,达者已高逝。」愚痴之人自以为了不起,通达之人早已远去。

「无营谢巧械,咋舌笑愚嗜。」无所营谋拒绝巧诈之术,咂舌嘲笑愚昧的嗜欲。

「犹须多贮酒,迟暮聊卒岁。」还需要多备些酒,在迟暮之年姑且度完余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虫鸣和缺月两个短促意象开篇,暗喻人生短暂与无常。膏火互煎沸的比喻极为生动,将世间纷争比作油脂燃烧时互相煎熬沸腾之状,形象而深刻。诗中使用了多组对比:虫鸣之悲与世人之争、痴儿与达者、无营与巧械,在对比中揭示人生哲理。俯仰终一世化用王羲之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之意,以简洁的语言表达对人生短暂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具有明显的理趣色彩,由虫鸣之悲生发对人生的哲思,将自然之悲与人事之争联系起来。诗人虽持达观之论,但犹须多贮酒一句透露出内心并不能真正超脱,理性的达观与情感的无奈并存,使全诗具有更深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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