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十首 其四

宋 · 张耒

译文

岁暮无所为,官门聊饮酒。

岁末时节无所事事,在官署中姑且饮酒。

家贫乏肴果,撷蔬不盈手。

家贫缺少菜肴果品,采摘的蔬菜捧不满一手。

要归一醉尔,宁复计薄厚。

所求不过一醉而已,哪里还计较酒菜的薄厚。

颓然几案间,樗散忘宇宙。

颓然醉倒在几案之间,如散木般忘却了天地宇宙。

古来痛饮人,可是耽醇酎。

古来痛饮的人,难道是贪恋美酒吗。

由来困寂寞,聊此娱昏昼。

本是因为困于寂寞之中,姑且以此消遣日夜。

纷纷眼前物,泯泯胸中垢。

纷杂的眼前事物,可以消除胸中的烦忧污垢。

当其暂忘去,快若免介胄。

当暂时忘却烦忧的时候,轻快得如同卸下了铠甲。

萧萧风入檐,皎皎月当牖。

萧萧秋风吹入屋檐,皎皎明月正对着窗户。

歌罢兴已阑,感叹还搔首。

歌声停歇兴味已尽,感叹之余还搔首徘徊。

赏析

题解
此为《秋怀十首》第四首,写岁末饮酒遣怀之情。诗人以贫寒中独饮为场景,由饮酒暂忘烦忧写到酒醒后的感叹,反映了仕途失意者的精神状态。

逐句解读
「岁暮无所为,官门聊饮酒。」岁末时节无所事事,在官署中姑且饮酒度日。

「家贫乏肴果,撷蔬不盈手。」家贫缺乏菜肴果品,采摘的蔬菜连一手都捧不满,写贫寒之状。

「要归一醉尔,宁复计薄厚。」所求不过一醉而已,哪里还计较酒菜的厚薄。

「颓然几案间,樗散忘宇宙。」颓然醉倒在几案之间,如樗木般散漫忘却了天地宇宙。

「古来痛饮人,可是耽醇酎。」古来痛饮的人,难道是贪恋美酒吗?设问引出下文。

「由来困寂寞,聊此娱昏昼。」本是因为困于寂寞,姑且以此消遣昏昼。

「纷纷眼前物,泯泯胸中垢。」纷杂的眼前之物,都可以消除胸中的污垢烦忧。

「当其暂忘去,快若免介胄。」当暂时忘却烦忧时,轻快得如同卸下了铠甲。

「萧萧风入檐,皎皎月当牖。」萧萧秋风吹入屋檐,皎皎明月正对着窗户,以风月写酒醒后的清冷。

「歌罢兴已阑,感叹还搔首。」歌声停歇兴味已尽,不禁感叹又搔首徘徊,以酒醒后的失落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饮酒为线索,先写饮酒之由(岁暮无为一醉),再写饮酒之态(颓然樗散),接着以设问可是耽醇酎引出饮酒之因(困寂寞、忘烦忧),最后以酒醒之景收束。风月清冷与酒中忘忧形成对比,免介胄的比喻新颖贴切,将精神解脱比作卸甲,形象鲜明。全诗以聊字贯穿——聊饮酒、聊娱昏昼,透露出无可奈何的心态。

总体评价
此诗写饮酒遣怀,不似李白之豪放,也不似陶渊明之恬淡,而是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颓唐。诗人并不歌颂酒,而是坦诚酒不过是寂寞中的慰藉,酒醒之后依然怅惘。这种坦诚使全诗虽写醉态却毫无佯狂之态,读来真切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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