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十首 其七
宋 · 张耒
译文
悠悠春与秋,泯泯朝复夜。
悠悠地春去秋来,泯泯地朝去夜来。
济时无远图,谋食阻高谢。
济世没有远大的图谋,谋生又阻碍了高蹈归隐。
茫茫两不可,默默私自咤。
茫茫然两者都不可行,默默地独自嗟叹。
疏弦无悦音,失路有迷驾。
松疏的琴弦弹不出悦耳之音,迷失道路车驾也会走错方向。
孟轲竟迂阔,樊子欲耕稼。
孟轲终究被人视为迂阔不切实际,樊迟想要学种庄稼也被批评。
古人不吾待,孑孑欲谁舍。
古人不曾等待我,孤零零又能归依谁呢。
诗书颇完缉,官事幸休暇。
诗书还算整理完好,官事也幸而得以休假。
聊从心所乐,此外曷足藉。
姑且顺从内心的爱好,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依凭。
赏析
题解
此为《秋怀十首》第七首,写诗人在济世与隐居之间的两难处境。仕途无法远图,归耕又受阻隔,进退维谷之间,只能以诗书自娱,从心所好。
逐句解读
「悠悠春与秋,泯泯朝复夜。」悠悠地春去秋来,泯泯地朝复夜去,感叹时光消逝。
「济时无远图,谋食阻高谢。」济世没有远大图谋,谋生又阻碍了高蹈归隐,写出进退两难。
「茫茫两不可,默默私自咤。」茫茫然两者都不可行,默默地独自嗟叹。
「疏弦无悦音,失路有迷驾。」松疏的琴弦弹不出悦耳之音,迷失了道路车驾也走错了方向,以琴与车喻处境之困。
「孟轲竟迂阔,樊子欲耕稼。」孟轲终究被人视为迂阔,樊迟想要学耕稼也被孔子批评,引用孟子与樊迟之典说明出处两难。
「古人不吾待,孑孑欲谁舍。」古人不曾等待我,孤孑一身又能归依谁呢。
「诗书颇完缉,官事幸休暇。」好在诗书还大致整理完好,官事也幸而得以休假。
「聊从心所乐,此外曷足藉。」姑且顺从内心之所乐,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依凭的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两不可为核心,围绕济世与归隐的矛盾展开。疏弦与迷驾两个比喻分别从琴道和行路两方面写困境,意象贴切。用孟子迂阔和樊迟耕稼两个典故,前者代表出仕之难,后者代表归隐之困,恰成对举。孑孑欲谁舍的反问语气强烈,表达无所归依的孤独。末二句以聊字领起,既是无奈的妥协,也是一种自我安顿。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较短,但思想内涵丰富。诗人将传统士大夫出仕与归隐的两难处境写得直率而坦诚,不故作高蹈也不甘心沉沦,聊从心所乐是一种无可奈何中的自我救赎,体现了张耒务实而不失风骨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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