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竹赠邠老
宋 · 张耒
译文
与君共一山,修竹居其间。
我与您同住一座山,修竹就长在山间。
义当给两家,潘子不得悭。
按理竹子应供两家共享,潘子你不该吝啬。
带甲十万夫,不战终日闲。
十万竹笋如披甲士兵,终日清闲不曾出战。
辱使支敝庐,令我愧满颜。
劳烦这些竹子来支撑我简陋的居所,让我满面惭愧。
代竹为洗竹,义取洗益繁。
替竹子疏删整理,取越疏越繁茂之意。
乞我万之一,令君风月宽。
只乞求万分之一的竹子,让您风月之境更宽敞。
裒多以益寡,天道自古然。
取多补少,天道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诗成复自笑,诗礼资儒奸。
诗成自己也笑了,诗书礼教反成了儒者狡诈的工具。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向邻人潘子乞竹之事。诗人与潘子共居一山,山上有修竹,诗人以“义当给两家”为由向潘子乞竹分植,既见友邻之情,又寓风雅之趣。诗中既写乞竹之诙谐,又以“裒多以益寡”的天道观自我解嘲,末句“诗礼资儒奸”则流露出对儒术虚伪的一丝反讽。
逐句解读
「与君共一山,修竹居其间」:我与您共处一山,修竹就长在山间。
「义当给两家,潘子不得悭」:按理竹子应当供给两家共享,潘子你不该吝啬。
「带甲十万夫,不战终日闲」:十万竹笋如披甲之士,终日清闲不曾出战。
「辱使支敝庐,令我愧满颜」:劳烦这些竹子来支撑我破旧的居所,令我满面惭愧。
「代竹为洗竹,义取洗益繁」:替竹子“洗竹”疏删,取其越洗越繁茂之意。
「乞我万之一,令君风月宽」:只乞求万分之一的竹子,好让您风月之境更为宽敞。
「裒多以益寡,天道自古然」:取多补少,天道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诗成复自笑,诗礼资儒奸」:诗写完自己也笑了,诗书礼教反成了儒者狡诈的资本。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小事入诗,却写得诙谐风趣。“带甲十万夫”将竹笋比作披甲士兵,比喻新巧而气势不凡。“乞我万之一”语气谦卑而诙谐,既示好又非真求。末句“诗礼资儒奸”陡然一转,由乞竹之趣切入对儒术的批判,出人意料,深化了全诗的思想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乞竹小事寄寓深意,诙谐中见哲思。从友邻情谊写到天道人事,末以反讽收束,体现了张耒诗风平淡中见骨力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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