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鹰词
宋 · 张耒
译文
八月获黍霜野空,苍鹰羽齐初出笼。
八月收黍之后霜野空旷,苍鹰羽毛长齐刚刚出笼。
剑翎钩爪目如电,利吻新淬龙泉锋。
翎羽如剑爪如钩眼睛如闪电,利喙像新淬火的龙泉宝剑。
少年臂尔平郊去,草动人呼跃寒兔。
少年架着鹰到平郊去,草丛一动有人呼喝跳起寒兔。
竦身下击霹雳忙,毛逐奔风血濡距。
耸身下击如霹雳般迅疾,兔毛随风飞散鲜血沾湿鹰爪。
尔能搏兔不能食,未饱中肠行复击。
你能搏杀兔子却不能吃,腹中未饱又要再次出击。
主人厌兔尔尚饥,一生不快为人役。
主人已经厌烦了兔子你却还饿着,一生不快乐地被他人驱使。
蒿间黄雀鸣啾啾,饥啄野粟心无求。
蒿草间黄雀啾啾鸣叫,饥饿时啄食野粟心里别无所求。
赋形虽小技能薄,不受羁縻得自由。
天赋形体虽然小技能也单薄,但不被羁绊约束能得到自由。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笼鹰为喻,写受制于人之苦与自由之可贵。诗从苍鹰出笼搏兔的勇猛写到为人驱使的不快,再以黄雀之小而自由作对比,表达了对不受羁縻、得保自由之生活的向往。全诗以鹰雀之对比构成核心张力,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八月获黍霜野空,苍鹰羽齐初出笼」——八月收黍之后霜野空旷,苍鹰羽毛长齐刚刚出笼。霜野空写出猎之旷野,羽齐初出笼写鹰之蓄势待发。
「剑翎钩爪目如电,利吻新淬龙泉锋」——翎羽如剑爪如钩眼睛如闪电,利喙像新淬火的龙泉宝剑。写鹰之威猛。
「少年臂尔平郊去,草动人呼跃寒兔」——少年架着鹰到平郊去,草丛一动有人呼喝跳起寒兔。写猎场追逐。
「竦身下击霹雳忙,毛逐奔风血濡距」——耸身下击如霹雳般迅疾,兔毛随风飞散鲜血沾湿鹰爪。写鹰击兔之猛烈迅疾。
「尔能搏兔不能食,未饱中肠行复击」——你能搏杀兔子却不能吃,腹中未饱又要再次出击。写鹰之为人役使而不得食。
「主人厌兔尔尚饥,一生不快为人役」——主人已经厌烦了兔子你却还饿着,一生不快乐地被他人驱使。主人厌与鹰尚饥对比,为人役写鹰之不自由。
「蒿间黄雀鸣啾啾,饥啄野粟心无求」——蒿草间黄雀啾啾鸣叫,饥饿时啄食野粟心里别无所求。黄雀之小与苍鹰之大对比。
「赋形虽小技能薄,不受羁縻得自由」——天赋形体虽然小技能也单薄,但不被羁绊约束能得到自由。以黄雀之自由反衬苍鹰之不自由。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鹰雀对比为核心结构,苍鹰之勇猛而不自由与黄雀之弱小而自由构成张力,以强写弱、以大写小,反差强烈。二、「竦身下击霹雳忙,毛逐奔风血濡距」以动词连用写鹰击之迅猛,竦、下、击三字写动态,霹雳之喻写速度,毛逐奔风写击杀之惨烈。三、「主人厌兔尔尚饥」以主人的满足与鹰的饥饿对比,揭示被役使者永远不得满足的悲剧。四、「不受羁縻得自由」是全诗主旨,以黄雀之自出来反衬苍鹰之为人役,以弱胜强、以小胜大,立意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鹰喻受制于人者、以黄雀喻自由之人,寓意极为显豁。苍鹰虽猛却一生为人所役,黄雀虽小却不被羁縻得保自由,这种强与弱、大与小、不自由与自由的错位对比发人深省。全诗前半写鹰之威猛极尽铺排,后半以黄雀之小收束,由壮转淡、由强转弱而立意更高,体现了张耒以物喻人、以小见大的诗风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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