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日苦暑二首 其二

宋 · 张耒

译文

羲和午停车,草木静若萎。

羲和驾驭的日车在正午停驻,草木安静得像枯萎了。

我居倦烦促,谁与开我怀。

我居住之处疲倦烦闷,谁来为我开解胸怀。

出井泉失冷,迎凉幌空开。

打出井泉水失去冷意,迎接凉风的帷幔白白打开。

翩翩投林羽,饥渴复谁哀。

翩翩飞入林中的鸟,饥渴又有谁来怜悯。

仁哉林间风,为我时一来。

仁慈啊林间的风,为我时不时来一次。

惜哉为功薄,隆赫安能回。

可惜功效微薄,酷烈的热怎能回转。

观涛感巨壑,清啸想高台。

观想波涛感受大海的深壑,清声长啸想象高台之上。

徘徊滞心赏,怅望意悠哉。

徘徊着滞留心中的欣赏,怅然远望心意悠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六月八日苦暑二首》之第二首,继续写苦暑中的感受。诗中先写日之酷烈与草木之萎靡,再写居处的烦促与求凉的无效,末以观涛感巨壑、清啸想高台写对清凉的想象,以怅望收束。全诗从现实的苦热到想象的清凉,写出了暑热中最深切的渴望。

逐句解读
「羲和午停车」——羲和驾驭的太阳之车在正午停下了。

「羲和」为驾驭日车之神,「午停车」写日到正午停在中天,以日车的停驻写正午酷热之甚。

「草木静若萎」——草木安静得像枯萎了一样。

「静若萎」写植物在酷热中的沉寂,以草木的沉默写暑热的压抑。

「我居倦烦促」——我居住之处疲倦烦闷急促。

「倦烦促」写身心的不适,以烦促写暑热对人的折磨。

「谁与开我怀」——谁来为我开解胸怀?「谁与」写无人可诉,以无人开怀写暑热中的孤独。

「出井泉失冷」——打出的井泉水失去了冷意。

「失冷」写水温升高,以井水不冷写地气的炎热。

「迎凉幌空开」——迎接凉风的帷幔白白打开。

「空开」写开了也没有凉风来,以空写求凉的无效。

「翩翩投林羽」——翩翩飞入林中的鸟羽。

「投林羽」写鸟归林避暑,以鸟的归林写暑热中的求生本能。

「饥渴复谁哀」——饥渴又有谁来怜悯?「复谁哀」写无人同情,以鸟的饥渴写暑热中生灵的苦难。

「仁哉林间风」——仁慈啊林间的风。

「仁哉」写对风的感恩,以仁写风的难得。

「为我时一来」——为我时不时地来一次。

「时一来」写风的不常来,以风的偶尔写清凉的珍贵。

「惜哉为功薄」——可惜它功效微薄。

「为功薄」写风虽来而凉意不足,以风的微弱写驱暑的无奈。

「隆赫安能回」——酷烈的热怎么能回转?「隆赫」写暑热的盛烈,「安能回」写不能使暑热退却,以不能回写暑热的不可抗。

「观涛感巨壑」——观想波涛感受大海的深壑。

「观涛」写想象中的大海,「巨壑」写海的深邃,以对大海的想象写对清凉的渴望。

「清啸想高台」——清声长啸想象高台之上。

「清啸想高台」写想象在高台上啸歌取凉,以高台的想象写对高处的向往。

「徘徊滞心赏」——徘徊着滞留心中的欣赏。

「滞心赏」写心思停留在想象中,以滞留写对想象的沉溺。

「怅望意悠哉」——怅然远望心意悠远。

「怅望」写从想象回到现实的失落,「意悠哉」写心思的飘远,以怅望写现实与想象的落差。

艺术手法
全诗以现实与想象的对照展开。前半段以「午停车」「草木萎」「出井失冷」「幌空开」「风功薄」「安能回」写现实中的酷热与求凉的无效;后半段以「观涛感巨壑」「清啸想高台」写想象中的清凉与解脱。最妙处在「仁哉林间风,为我时一来」——以「仁哉」赞风、「为我」感恩的语气写出了暑热中对一丝凉意的感激,又以「惜哉为功薄」的转折写出了感激后的失望,一赞一惜之间写出了苦暑中最深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苦暑为题写现实与想象的落差。全诗最动人处在「仁哉林间风」——对一丝微风的感激写出了暑热中人对清凉的极度渴望,而「惜哉为功薄」的转折又写出了渴望之后的失望。末以「观涛」「想高台」的想象收束,以怅望写出现实与理想的落差,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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