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文

宋 · 张耒

译文

一病废百嗜,好文心未忘。

一场大病废弃了所有嗜好,唯有爱好文章之心未曾忘却。

南窗纳虚明,罗列陈缣缃。

南窗引入空明之光,罗列摆出缣帛书卷。

茫昧考巢燧,典章断虞唐。

在茫茫渺渺中考证有巢氏和燧人氏,典章制度断自虞舜和唐尧。

清妍进屈景,隽永旌苏张。

清丽妍美推举屈原和景差,隽永深长标举苏秦和张仪。

少狂不自料,遇事形文章。

少年狂放不自量力,遇到事情就写成文章。

误逢作者叹,因复力披攘。

误逢前辈作者的赞赏,于是又努力开拓钻研。

蹉跎生白发,始䌷石室藏。

岁月蹉跎已生出白发,才开始翻阅石室中珍藏的典籍。

粗见汉家事,濡毫时否臧。

粗略了解了汉代的史事,提笔之时加以评断褒贬。

文词比工祝,不殊公卿行。

文辞好比工匠和祝官,与公卿的行事并无不同。

何用疲心精,舍本弃耕桑。

何必为此疲耗心神精力,舍弃根本抛弃农耕蚕桑。

读赋意凌云,律令尊张汤。

读辞赋志气凌云,论律令则尊崇张汤。

荣华系遇合,才技无短长。

荣华富贵取决于际遇,才能技艺本无长短之分。

颇师老氏术,抱璞和其光。

颇爱效法老子的道术,怀抱璞玉和光同尘。

无营以卒岁,刻意翰墨场。

无所营求以此终老,只在笔墨文章中刻意用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病中对文章的执著——百嗜皆废唯好文之心未忘,回顾自己从少年到白发的治学历程,最终以老氏抱璞之术安身。

逐句解读
「一病废百嗜,好文心未忘」——一场病废除了百般嗜好,唯独好文之心没有忘记。

「南窗纳虚明,罗列陈缣缃」——南窗纳入空明之光,罗列陈列着缣帛书卷。

「茫昧考巢燧,典章断虞唐」——在茫昧中考证有巢氏燧人氏,典章制度从虞唐断起。

「清妍进屈景,隽永旌苏张」——清丽妍美推屈原景差,隽永深沉推苏秦张仪。

「少狂不自料,遇事形文章」——年少轻狂不自量力,遇事便形诸文章。

「误逢作者叹,因复力披攘」——误蒙作者的赞叹,于是又更加努力披阅。

「蹉跎生白发,始䌷石室藏」——蹉跎岁月中生了白发,才开始整理石室的藏书。

「粗见汉家事,濡毫时否臧」——粗略了解汉家史事,濡毫执笔时有所否臧评判。

「文词比工祝,不殊公卿行」——文词好比工匠祝史,与公卿的行列没有什么不同。

「何用疲心精,舍本弃耕桑」——何必耗费心精,舍弃根本抛弃耕桑。

「读赋意凌云,律令尊张汤」——读赋志意凌云,律令却尊崇张汤。

「荣华系遇合,才技无短长」——荣华取决于际遇合不合,才技并没有短长之分。

「颇师老氏术,抱璞和其光」——颇能师法老子的术略,怀抱璞玉和合其光。

「无营以卒岁,刻意翰墨场」——无所营求以度过岁月,刻意于翰墨之场。

艺术手法
一、「一病废百嗜,好文心未忘」以「百嗜」与「一心」对比,写对文学的痴情超越一切。二、「少狂不自料」到「蹉跎生白发」以自传式的笔法写治学道路的曲折。三、「荣华系遇合,才技无短长」以冷峻的判断写社会的不公——才华与成就无关,荣华全凭际遇。四、「抱璞和其光」化用老子「和其光同其尘」与「璞玉」典故,以退守自保的哲学安身。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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