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行二首 其一

宋 · 张耒

译文

淮南苦寒不可度,积雪连山风倒树。

淮南苦寒令人难以度过,积雪连绵覆盖群山,狂风连大树都吹倒。

长淮冻绝鱼龙愁,哀鸿傍人飞不去。

长淮河冻得彻底,鱼龙都在发愁,哀鸣的鸿雁依傍着人飞却飞不走。

雪中寒日无暖光,六龙瑟缩不肯骧。

雪中寒日没有一丝温暖的光芒,拉太阳的六条龙也蜷缩着不肯驰骋。

老惫孤舟且复止,坚冰三尺厚于墙。

老迈疲惫的孤舟只好暂且停下,坚冰三尺比墙还要厚。

赏析

题解
此为「苦寒行」二首之一,写淮南严冬之苦寒。从积雪连山到长淮冻绝,从哀鸿傍人到六龙瑟缩,全诗以夸张的笔法写出了严寒之酷烈,末以坚冰三尺收束,将苦寒之感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淮南苦寒不可度,积雪连山风倒树」——淮南苦寒不可度日,积雪连山风吹倒树木。不可度写寒之难忍,连山风倒树写寒之猛烈。

「长淮冻绝鱼龙愁,哀鸿傍人飞不去」——长淮冻绝鱼龙发愁,哀鸿傍着人飞却飞不走。冻绝写河面冰封,鱼龙愁写水下之苦,哀鸿飞不去写鸟之冻馁。

「雪中寒日无暖光,六龙瑟缩不肯骧」——雪中寒日没有暖光,拉日车的六龙瑟缩不肯前驰。六龙为拉日车之龙,瑟缩不肯骧写日亦畏寒,极言天冷。

「老惫孤舟且复止,坚冰三尺厚于墙」——老惫之身乘孤舟暂且停下,坚冰三尺比墙还厚。老惫孤舟写行旅之困,坚冰三尺写冰之厚重。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不可度」为核心感受,从山到河到日到人,层层递进写苦寒之不可忍受。二、「六龙瑟缩不肯骧」以神话意象写日车之龙也畏寒不肯前行,极言天寒连太阳都不愿出来,想象奇特而效果强烈。三、「哀鸿傍人飞不去」以鸿雁之无助写自然万物之苦寒,傍人而飞是求救之态,飞不去是绝望之境。四、「坚冰三尺厚于墙」以厚于墙的夸张写冰之坚厚,冰如城墙则行旅完全断绝,苦寒之极。

总体评价
此诗写苦寒而极尽夸张之能事,从山到河到天到人,自然界的一切都被严寒所笼罩。六龙瑟缩不肯骧的想象最为奇特,连太阳都怕冷不肯出来,则人间之寒可知。全诗以极寒之景写极苦之情,笔力雄健而感受真切,是苦寒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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