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行二首 其二

宋 · 张耒

译文

茫茫楚乡仲冬月

茫茫的楚地仲冬时节

白屋无烟飞走绝

贫家茅屋不见炊烟,飞禽走兽都已绝迹

空林号风冰断枝

空旷的林中寒风呼啸,冰冻折断了树枝

长淮无人冰照雪

漫长的淮河上空无一人,冰面映照着白雪

冻埋钓艇不复渔

钓船被冰冻住再也不能打渔

南羹未嚼淮中鱼

南方人还未尝到淮河中的鱼鲜

要须下擘澄湫水

必须伸手劈开清澈的深潭之水

剸取寒蛟烹腹腴

割取寒水中蛟龙的腹部肥肉来烹煮

赏析

题解
此为「苦寒行」二首之二,紧承前首之苦寒而更进一层。前首写积雪长淮之宏观,此首写楚乡仲冬之微观,从白屋无烟到冰断枝,从钓艇冻埋到剖冰取鱼,细节更为具体,苦寒之感更为切身。

逐句解读
「茫茫楚乡仲冬月,白屋无烟飞走绝」——茫茫楚地仲冬之月,白屋无炊烟飞禽走兽绝迹。白屋无烟写人亦无食,飞走绝写天寒地冻万物不出。

「空林号风冰断枝,长淮无人冰照雪」——空林中风号叫冰冻断树枝,长淮无人冰面映照白雪。号风写风声之凄厉,冰断枝写寒之酷烈,冰照雪写冰天雪地之凄清。

「冻埋钓艇不复渔,南羹未嚼淮中鱼」——钓艇被冻埋不再打渔,南方的鱼羹还未嚼到淮河中的鱼。冻埋钓艇写渔人之困,未嚼淮鱼写无鱼可食。

「要须下擘澄湫水,剸取寒蛟烹腹腴」——必须下劈澄清的深潭水,割取寒蛟来烹煮腹部的肥肉。下擘澄湫写破冰取水,剸取寒蛟写极寒中求食之难。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绝」字为核心,白屋无烟是人之绝、飞走绝是物之绝、空林号风是声之绝、长淮无人是路之绝,四绝写尽苦寒之极。二、「冰断枝」以冰冻折断树枝写寒之酷烈,树木尚且冻断何况人。三、「冻埋钓艇不复渔」以钓艇之被冻埋写渔人之困境,船被冰封则生计断绝。四、「剸取寒蛟烹腹腴」以极寒中之极难之事——破冰取蛟鱼来烹煮,写求食之迫切与艰辛。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首构成对章,前首写宏观之苦寒,此首写微观之苦寒。白屋无烟、飞走绝迹、冰断枝、冻埋钓艇,每一个细节都将苦寒之感推向更深处。末以破冰取蛟鱼写极寒中之求食之难,看似豪壮实为无奈,苦寒之极而求食之心不死,人生之艰难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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