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有作

宋 · 张耒

译文

怳怳日光薄,萧萧风叶吟。

恍惚间日光淡薄,萧萧秋风吹着树叶吟唱。

今辰九月朔,秋物半侵寻。

今天早晨是九月初一,秋的物候已侵入过半。

頼有堂下菊,芬芳散浮金。

幸而有堂下的菊花,芬芳四散着浮动的金色。

感兹摇落际,采撷慰孤斟。

在这凋零之际有所感触,采摘菊花慰藉孤独的饮酒。

木落见南山,池清照疏林。

树叶落尽看到了南山,池水清澈映照着稀疏树林。

翩翩短羽健,杳杳潜鳞深。

翩翩飞鸟短羽健捷,远远潜鱼深入水底。

落漠苦无趣,屡空阻抽簪。

落寞苦于没有趣味,屡次贫穷阻碍了辞官。

晴明蹑吾屐,晚岁多重阴。

晴朗的日子穿着木屐出行,晚年多有阴沉天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九月一日,写深秋时节的感慨。诗中以日光薄、风叶吟写秋的萧瑟,以堂下菊的芬芳写秋中的慰藉,以木落见山、池清照林写秋的澄明,末以屡空阻抽簪、晚岁多重阴写仕途的不得意与晚年的忧虑。全诗从自然写到心境,写出了秋日最深的感伤。

逐句解读
「怳怳日光薄」——恍惚间日光淡薄。

「怳怳」写光的不稳,「日光薄」写阳光的微弱,以日光的淡薄写深秋的萧索。

「萧萧风叶吟」——萧萧秋风吹着树叶吟唱。

「萧萧」写风声,「风叶吟」写树叶在风中的声响,以叶吟写秋声的凄清。

「今辰九月朔」——今天早晨是九月初一。

「九月朔」写具体日期,以日期点明时节。

「秋物半侵寻」——秋的物候已经侵入过半。

「半侵寻」写秋已过半,以侵寻写秋的深入。

「頼有堂下菊」——幸而有堂下的菊花。

「頼有」写幸好有,以幸好写菊花在萧瑟中的珍贵。

「芬芳散浮金」——芬芳四散着浮动的金色。

「散浮金」写菊花金黄色的花瓣在光中浮动,以金色写菊花的光彩。

「感兹摇落际」——在这草木凋零之际有感。

「感兹」写因此感触,「摇落际」写秋的凋零,以凋零中的感受写菊花的珍贵。

「采撷慰孤斟」——采摘菊花来慰藉孤独的饮酒。

「采撷」写采摘的动作,「慰孤斟」写以花伴酒,以菊花的陪伴写孤饮中的慰藉。

「木落见南山」——树叶落尽看到了南山。

「木落见山」化用陶渊明「悠然见南山」的意象,以叶落山出写秋的澄明。

「池清照疏林」——池水清澈映照着稀疏的树林。

「池清照疏林」写秋水的明净与树的稀疏,以倒影写秋的疏朗。

「翩翩短羽健」——翩翩飞鸟短羽健捷。

「短羽健」写小鸟的灵动,以鸟的健飞写秋中的活力。

「杳杳潜鳞深」——远远地潜鱼深入水底。

「潜鳞深」写鱼的深潜,以鱼深写水的深幽。

「落漠苦无趣」——落寞苦于没有趣味。

「落漠」写寂寞,「无趣」写乏味,以无趣写深秋的无聊。

「屡空阻抽簪」——屡次空匮阻碍了辞官。

「屡空」写贫穷,「阻抽簪」写不能辞官——「抽簪」为弃官之意,以贫穷阻碍辞官写仕途的矛盾。

「晴明蹑吾屐」——晴朗的日子穿着木屐出行。

「蹑吾屐」写穿着木屐行走,以出行写对晴日的珍惜。

「晚岁多重阴」——晚年多有阴沉的天气。

「重阴」写阴天之多,以天气的阴沉写晚年的沉郁。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景与心境的交织展开。前半段以「日光薄」「风叶吟」「秋物侵寻」写秋的萧瑟,以「堂下菊」「芬芳散浮金」写秋中的慰藉;中段以「木落见山」「池清照林」「短羽健」「潜鳞深」写秋的澄明与幽深;末以「落漠无趣」「屡空阻抽簪」「晚岁多重阴」写心境的沉郁。全诗最妙处在「頼有堂下菊,芬芳散浮金」——在一片萧瑟中,菊花的金色芬芳是最亮的色彩,以一花写秋中最宝贵的生机。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九月一日写深秋的感受,萧瑟中有慰藉,澄明中有沉郁。全诗最动人处在「屡空阻抽簪」——想辞官却因贫穷而不能,写出了读书人在仕途与归隐之间最深的矛盾。末以「晚岁多重阴」收束,以天气的阴沉隐喻人生的沉郁,含蓄而有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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