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入南山憩一民舍冒雨炙衣久之
宋 · 张耒
译文
石棱如刀不容步,上挽垂藤下无路。
山石棱角锋利如同刀刃容不下一只脚,上面要拉住下垂的藤蔓下面却没有路可走。
风寒雨滑徒旅愁,舍马杖藜泥没屦。
风寒雨滑旅客行人满腹愁苦,只好下马拄着藜杖泥巴淹没了鞋子。
跻攀颠坠不容发,目眩心寒惊反顾。
攀爬时差点坠落容不得一丝差池,目眩心寒惊恐地回头张望。
亦知垂堂有遗戒,身仰微官欲谁愬。
也知道坐在堂檐下有危险的古训,但身居卑微的官职又能向谁诉苦。
萧萧茅屋映绝壁,门外汩汩清泉注。
萧萧作响的茅屋映衬着陡峭的绝壁,门外汩汩的清泉水流淌着。
解衣就火不能暖,旋拾山薪伐溪树。
脱下衣服靠近火还是不能暖和,赶紧捡拾山中的柴薪砍伐溪边的树木生火。
山翁生未食醯醢,脱粟寒蔬度朝暮。
山翁一辈子没吃过醋和肉酱,用糙米和寒菜度过朝朝暮暮。
人间平地固不少,何用崎岖守磨兔。
人间的平地本来不少,何必在崎岖山路上守着这个穷官如磨兔子一般。
秋声四起山霭夕,坏屋疏篱睡无处。
秋声四起山间雾霭沉沉的傍晚,破屋疏篱之中无处安睡。
披裘结束相劝归,过尽重云下山去。
披上裘衣收拾行装互相劝着回去,穿过重重云雾下山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九月十二日入南山憩一民舍冒雨炙衣久之」,是张耒记述入南山途中遇雨投宿民舍的纪实之作。诗中描写了山路的险峻、天气的恶劣、民舍的贫寒,以及山翁的淳朴生活,是一首深具现实感的纪行诗。
逐句解读
「石棱如刀不容步,上挽垂藤下无路」:山石棱角锋利如同刀刃容不下脚步,上面要拉住下垂的藤蔓下面却没有路。
「风寒雨滑徒旅愁,舍马杖藜泥没屦」:风寒雨滑旅客行人发愁,只好下马拄着藜杖泥巴淹没了鞋子。
「跻攀颠坠不容发,目眩心寒惊反顾」:攀爬时差点坠落容不得一丝差池,目眩心寒惊恐地回头张望。
「亦知垂堂有遗戒,身仰微官欲谁愬」:也知道坐在堂檐下有危险的遗训,但身居卑微的官职又能向谁诉说。
「萧萧茅屋映绝壁,门外汩汩清泉注」:萧萧的茅屋映衬着绝壁,门外汩汩的清泉流淌。
「解衣就火不能暖,旋拾山薪伐溪树」:脱下衣服靠近火还是不能暖和,立刻拾起山中的柴薪砍伐溪边的树木。
「山翁生未食醯醢,脱粟寒蔬度朝暮」:山翁一辈子没吃过醋和肉酱,用糙米和寒菜度过朝朝暮暮。
「人间平地固不少,何用崎岖守磨兔」:人间的平地本来不少,何必要在崎岖山路上守着这个磨兔子般的穷官。
「秋声四起山霭夕,坏屋疏篱睡无处」:秋天的声音四起山间雾霭沉沉的傍晚,破屋疏篱中无处安睡。
「披裘结束相劝归,过尽重云下山去」:披上裘衣收拾行装互相劝着回去,穿过重重云雾下山而去。
艺术手法
诗歌以纪行的空间顺序组织全篇,从山路艰险到投宿民舍再到夜宿感受,层次分明。写山路时「石棱如刀」「跻攀颠坠不容发」等描写极度夸张却又真实可感,将险境写得触目惊心。
「山翁生未食醯醢,脱粟寒蔬度朝暮」以对比手法凸显山民的贫苦——连最基本的调味品和肉食都没有,与诗人为微官奔波的境遇形成对照。
「何用崎岖守磨兔」以自嘲否定了仕途的价值,与山民的清贫生活形成了哲理层面的对照。末二句以秋声山霭的萧瑟意象收束,与开头的险途呼应,使全诗笼罩在凄冷的氛围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入南山的亲身经历为素材,将旅途的艰辛、山民的贫苦和官场的无奈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社会生活画卷。诗中对山路险峻的描写令人心惊,对山翁清贫生活的记述令人唏嘘,对自己仕途奔波的自嘲令人感叹。全诗语言朴实无华,情感真挚深沉,是张耒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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