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柯山十月二十七日
宋 · 张耒
译文
去此定有期,逝将泛扁舟。
离开这里一定有个期限,发誓将乘小船远去。
千里须聚粮,尚复少迟留。
千里之行必须聚积粮食,还是要稍作停留。
虽有隶囚籍,聊喜脱遐陬。
虽然名列囚徒之籍,姑且庆幸脱离了偏远角落。
问我行何之,岱宗古东州。
问我将要去哪里,泰山的古东州。
念我所居堂,蓬茅委荒丘。
想到我所住的堂屋,蓬草茅屋将委弃在荒丘上。
西窗两芭蕉,谁见春萌抽。
西窗前两棵芭蕉,谁来看它春天萌发抽芽。
园梅粲已发,门掩懒重游。
园中梅花已经灿烂开放,门关上了懒得再重游。
今晨一长叹,离思浩难收。
今天早晨一声长叹,离别的思绪浩大难以收拾。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将离柯山时的留恋之情。诗中以「去此定有期」写离去之必然,以「千里须聚粮」写准备之繁琐,以隶囚之籍聊喜脱遐陬写对离开贬所的庆幸,以岱宗东州写目的地,以堂前芭蕉、园中梅花写居所的值得留恋,末以「今晨一长叹,离思浩难收」写离愁的不可收拾。
逐句解读
「去此定有期」——离开这里一定有个期限。
「定有期」写迟早要离开,以定期写离去的必然。
「逝将泛扁舟」——发誓将乘着小船远去。
「逝将」写决心,「泛扁舟」写远行的方式,以扁舟写漂泊的自由。
「千里须聚粮」——千里之行必须聚积粮食。
「须聚粮」写准备之必要,以聚粮写远行的筹备。
「尚复少迟留」——还是要稍作停留。
「少迟留」写不能马上走,以迟留写离别的拖延。
「虽有隶囚籍」——虽然名列囚徒之籍。
「隶囚籍」写贬谪的身份,以囚籍写贬官的屈辱。
「聊喜脱遐陬」——姑且庆幸脱离了偏远角落。
「聊喜」写勉强的高兴,「脱遐陬」写离开偏远之地,以聊喜写苦中作乐。
「问我行何之」——问我将要去哪里。
「行何之」以设问写目的地,以问写前路的不确定。
「岱宗古东州」——泰山的古东州。
「岱宗」写泰山,「古东州」写古老的东方之地,以岱宗写目的地。
「念我所居堂」——想到我所住的堂屋。「念」写留恋,以念写对居所的牵挂。
「蓬茅委荒丘」——蓬草茅屋委弃在荒丘上。
「委荒丘」写居所将无人打理,以荒废写离开后的凄凉。
「西窗两芭蕉」——西窗前两棵芭蕉。
「西窗两芭蕉」写窗前的植物,以芭蕉写居所的特色。
「谁见春萌抽」——谁来看它春天萌发抽芽?「谁见春萌抽」写离去后无人欣赏,以谁见写离开的遗憾。
「园梅粲已发」——园中梅花已经灿烂开放。
「粲已发」写梅花正盛,以花发写最美的时刻。
「门掩懒重游」——门关上了懒得再重游。
「门掩懒重游」写不想再回去看,以懒写留恋太深不忍再看。
「今晨一长叹」——今天早晨一声长叹。
「一长叹」写深深的叹息,以长叹写离愁的沉重。
「离思浩难收」——离别的思绪浩大难以收拾。
「浩难收」写离愁的不可收拾,以浩写离愁的汹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将离未离的心理写离愁。诗中既有对离开贬所的庆幸(「聊喜脱遐陬」),又有对居所的留恋(「念我所居堂」「谁见春萌抽」「门掩懒重游」),这种矛盾心理写出了离愁最真实的状态——即使是不愿久留之地,住了久了也有不舍。最妙处在「门掩懒重游」——不是不想再看,而是怕看了更难离开,以懒写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将离柯山写离愁,既有脱离贬所的庆幸又有对居所的留恋,矛盾心理写出了离愁最真实的状态。全诗最动人处在「门掩懒重游」——以懒写不愿再看的深情,以回避写留恋。末以「离思浩难收」收束,写出了离愁如洪水般不可阻挡的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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