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余五十五
宋 · 张耒
译文
忆昨戊午寄东都,人事纷纷相见疏。
回忆戊午年寄居东都之时,人事纷繁彼此相见日渐稀疏。
补官洛阳我西走,君理舟楫归江湖。
补官洛阳我向西奔走,你整理舟楫归去了江湖。
往来相失顷刻尔,坐使一别三年余。
往来之间失之交臂不过顷刻之间,使得一别就是三年有余。
他乡满眼非故旧,南北耿耿无音书。
他乡满眼所见都不是故旧之人,南北相隔耿耿于怀没有音信书信。
福昌古邦废已久,莽莽榛棘藏麕鼯。
福昌古邦废弃已经很久了,莽莽榛棘之中藏着獐子和飞鼠。
空宫萧条唐旧路,古堞断续韩遗墟。
空旷的宫殿萧条是唐代旧时的道路,古城墙断断续续是韩国的遗迹。
商顽余民俗未泯,习尚凶犷羞为儒。
商顽之地的余下民俗尚未泯灭,风俗凶悍粗犷以做读书人为耻。
高堂尘埃坐无客,虽复强接非欢愉。
高堂之上尘埃满座没有客人来访,即使勉强应酬也不是真正的欢愉。
嗟君尚复记忆我,两得书札何勤劬。
感叹你还能记得我,两次收到你的书信多么殷勤辛苦。
最后新诗意不浅,知君过我山阳居。
最后的来信诗意深厚,知道你经过了我山阳的居所。
人间翩翩轻薄子,交友暂尔久则渝。
世间那些翩翩风流的轻薄之人,交友只是暂时的长久就会变心。
欢欣忧患心不易,我视一世无君如。
欢欣忧患中都不变心的人,我看整个一世没有比得上你的。
念昔登科各年少,君中第一名传呼。
回想当年登科各都年少,你中了第一名传呼四起。
春风朝游踏广陌,夜雨纵饮倾金壶。
春风中朝游踏着宽阔的大道,夜雨中纵情饮酒倾倒金壶。
当时意气今在否,十年我困官庭趋。
当年的意气风发现在还在吗,十年来我困于官庭中奔走趋附。
君宜腾达上寥廓,何乃失足遭崎岖。
你本应腾达上至寥廓高空,为什么失足遭遇崎岖坎坷。
人生难必但如此,付委造物随所驱。
人生难以预料只能如此,交付给造物主随他驱使吧。
得之几何失未损,七尺可贵惟吾躯。
得到了又能有多少失去了也未必是损害,七尺之躯最可贵的只有自身。
洛川春风来已久,桃李次第争芬敷。
洛川的春风来已很久,桃李次第争相芬芳绽放。
登临想君不可见,梦逐流水游东吴。
登高远望想见你却不可得,梦随着流水游到了东吴。
东吴旧游我所乐,饮有美酒烹有鱼。
东吴旧日的游历是我所快乐的事,饮有美酒烹有鲜鱼。
何当相逢两披豁,摆落万累无嗟吁。
何时能够相逢彼此倾吐心声,摆脱万般负累不再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寄余五十五」,是张耒寄给友人余五十五的长篇抒情诗。诗中回忆了两人从同科及第到各自奔波的经历,感慨人生无常和仕途坎坷,表达了对友情的珍视和对命运的达观态度,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长篇赠答之作。
逐句解读
「忆昨戊午寄东都,人事纷纷相见疏」:回忆戊午年寄居东都,人事纷繁相见日稀。
「补官洛阳我西走,君理舟楫归江湖」:补官洛阳我向西奔走,你整理舟楫归去江湖。
「往来相失顷刻尔,坐使一别三年余」:往来之间失之交臂不过顷刻,使得一别就是三年多。
「他乡满眼非故旧,南北耿耿无音书」:他乡满眼都不是故旧,南北相隔耿耿于怀没有音信。
「福昌古邦废已久,莽莽榛棘藏麕鼯」:福昌古邦废弃已久,莽莽榛棘中藏着獐子和飞鼠。
「空宫萧条唐旧路,古堞断续韩遗墟」:空宫萧条是唐代旧路,古堞断断续续是韩国遗迹。
「商顽余民俗未泯,习尚凶犷羞为儒」:商顽之地的余民俗尚未泯灭,风俗凶犷以做儒生为耻。
「高堂尘埃坐无客,虽复强接非欢愉」:高堂之上尘埃满座没有客人,即使勉强应酬也并非欢愉。
「嗟君尚复记忆我,两得书札何勤劬」:感叹你还能记得我,两次收到书信何等殷勤。
「最后新诗意不浅,知君过我山阳居」:最后的来信诗意不浅,知道你经过我山阳的居所。
「人间翩翩轻薄子,交友暂尔久则渝」:世间翩翩的轻薄之人,交友只是暂时的长久就会变心。
「欢欣忧患心不易,我视一世无君如」:欢欣忧患中都不变心,我看整个一世没有比得上你的。
「念昔登科各年少,君中第一名传呼」:回想当年登科各都年少,你中了第一名传呼四起。
「春风朝游踏广陌,夜雨纵饮倾金壶」:春风中朝游踏着宽阔的大道,夜雨中纵饮倾倒金壶。
「当时意气今在否,十年我困官庭趋」:当年的意气现在还在吗,十年来我困于官庭趋走。
「君宜腾达上寥廓,何乃失足遭崎岖」:你本应腾达上至寥廓,为什么失足遭遇崎岖坎坷。
「人生难必但如此,付委造物随所驱」:人生难以预料只能如此,交付造物主随他驱使。
「得之几何失未损,七尺可贵惟吾躯」:得到了多少失去了也未必是损害,七尺之躯最可贵的只有自身。
「洛川春风来已久,桃李次第争芬敷」:洛川春风来已很久,桃李次第争相芬芳绽放。
「登临想君不可见,梦逐流水游东吴」:登高远望想见你却不可得,梦随着流水游到东吴。
「东吴旧游我所乐,饮有美酒烹有鱼」:东吴旧日游历是我所乐,饮有美酒烹有鲜鱼。
「何当相逢两披豁,摆落万累无嗟吁」:何时能够相逢彼此倾吐,摆脱万般负累不再嗟叹。
艺术手法
诗歌以书信体的形式展开,时间线索清晰——从戊午年的分别到三年后的再会,从登科的少年到十年后的困境。
「空宫萧条唐旧路,古堞断续韩遗墟」以废墟意象写自身的境遇,外在的荒凉映衬内在的孤寂。
「人间翩翩轻薄子,交友暂尔久则渝」与「欢欣忧患心不易」形成对比,以世态炎凉反衬友情的珍贵。
「当时意气今在否」以问句将少年意气与中年困顿对比,感慨深沉。
「得之几何失未损,七尺可贵惟吾躯」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以达观的态度面对仕途得失。末四句以东吴旧游的美好和重逢的期待收束,在困境中保留希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感丰富、层次分明的长篇赠答之作。从离别的思念到重逢的期待,从少年意气到中年困顿,从世态炎凉到友情珍贵,从仕途失意到达观自处,情感线索如江水般绵延。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是张耒赠答诗中篇幅最长、情感最饱满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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