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乌词

宋 · 张耒

译文

北风夜雨乌翅湿,低飞野畦啄遗粒。

北风夜雨乌鸦翅膀湿透,低飞在田间啄食遗落的谷粒。

啄食不饱还畏人,呜呼隔陇自求群。

啄食吃不饱还害怕人,呜呼叫着隔田陇自己寻找同伴。

我行陈宋经大泽,田荒生茅不种麦。

我行经陈宋路过大泽,田地荒芜长满茅草不种麦子。

空肠待饱明年禾,鸦鸦尔饥独奈何。

空着肚子等待明年新禾来饱腹,鸦鸦地叫你饥饿又能怎么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饥乌为题,写荒年中乌鸦饥寒交迫的惨状,实则以乌喻民,反映了陈宋大泽一带田地荒芜、民不聊生的社会现实。全诗以乌之饥写人之苦,物我同悲。

逐句解读
「北风夜雨乌翅湿,低飞野畦啄遗粒」——北风夜雨乌鸦翅膀湿透,低飞在田间啄食遗落的谷粒。翅湿写乌之狼狈,低飞啄遗粒写饥不择食。

「啄食不饱还畏人,呜呼隔陇自求群」——啄食吃不饱还害怕人,呜呼叫着隔田陇自己寻找同伴。不饱畏人写饥寒交迫,隔陇求群写孤独无依。

「我行陈宋经大泽,田荒生茅不种麦」——我行经陈宋路过大泽,田地荒芜长满茅草不种麦子。写实地见闻,田荒生茅写农业之废。

「空肠待饱明年禾,鸦鸦尔饥独奈何」——空着肚子等待明年新禾来饱腹,鸦鸦地叫你饥饿又能怎么办呢。待明年写当前之绝望,尔饥独奈何写无可奈何之悲。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乌喻人,乌之饥寒即民之饥寒,啄遗粒、食不饱、畏人、求群,每一笔都既是写乌又是写人。二、「啄食不饱还畏人」五个字写尽弱者之困境:既要觅食又怕被驱赶,饥与惧交织。三、「田荒生茅不种麦」以白描写灾荒,不加议论而灾情自现,荒田长茅而非种麦,农业之废触目惊心。四、「空肠待饱明年禾」以明年之遥写当前之急,等待是最残酷的煎熬。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饥乌为题写民生之苦,篇幅短小而情意深切。乌之饥寒是表象,人之荒年是实质。田荒生茅不种麦是全诗的写实核心,而空肠待饱明年禾则是荒年中最绝望的等待。张耒以极简的笔墨写出了极深的民瘼之痛,在宋诗悯农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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