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别

宋 · 张耒

译文

洞箫奏兮瑶瑟御,日不足兮继以夜。

洞箫吹奏瑶瑟伴奏,白天不够接着夜晚。

吾宁独此湛乐兮,嘉予美之宜修。

我难道只享受这深沉的快乐吗,赞美你的美善值得修持。

披浮云出明月兮,挥众星不与谋。

拨开浮云让明月出来,挥退众星不必与它们商量。

既成言以命予兮,顾永予之光明。

既然立下誓言命我追随你,你赐予我永远的光明。

嗟言独何容易兮,有倾身者鬼神。

叹息言语怎么能如此轻易呢,有倾身相许的鬼神为证。

中怀着而必见兮,卷兰舌而交信。

心怀赤诚必能被人看到,收敛兰舌以诚信相交。

予虽不执子明烛兮,光辉其舍予。

我虽然不能手执你的明烛,光辉怎会舍弃我呢。

两相审者不媒兮,予既获子于鼻息。

两相审视不需要媒人,我已经从你的气息中获得了你。

舒子声以歌兮,凤凰将闻而振羽。

舒展你的声音来歌唱,凤凰将听到而振翅。

结子佩而起舞兮,星斗视子而上下。

结上你的佩玉而起舞,星斗注视你上下舞动。

独翩翩其不可留兮,君之居可知而不可得。

独有你翩翩不可挽留,你的居处可知却不可到达。

春水涣涣兮,予独饮君河之曲。

春水涣涣流淌,我独自在河湾处饮着思念你的酒。

鸟鸣群飞兮,其下芳草。

鸟鸣叫着成群飞翔,下面是芳草。

柳舒舒其可揽结兮,桃李始就其膏沐。

柳枝舒展可以揽取,桃李开始展现它们的润泽。

行者怀兮别者思,酌君酒兮寿君以不衰。

行走的人怀念分别的人思念,为你酌酒祝你长寿不衰。

抚君舟之悠然兮,将浩渺以浮航。

抚摸你的船悠然远去,将要在浩渺中漂浮航行。

三江震泽兮,舟师告惫而一息。

三江震泽之间,船夫喊累要休息一下。

引日星之煌煌兮,吾独望子于南极。

引着煌煌的日星,我独自在南极方向望着你。

想子其下兮,鼓圣涛而鞭蛟龙。

想象你在那下面,鼓起神圣的波涛驱赶蛟龙。

使宓妃不敢巧笑兮,皇英敛衽而来从。

让洛水女神不敢卖弄巧笑,娥皇女英也整衣来追随。

南风之来兮,入予裾悦余心。

南风吹来,吹入我的衣襟愉悦我的心。

独条畅而清婉兮,曰是为故人之风。

唯有南风条达舒畅清雅婉转,我说这是故人的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骚体写别离之情,题为「惠别」即以美好的语言赠别。全诗从洞箫瑶瑟的欢聚写到别离的痛苦,从日月星光的映照写到春水芳草的思念,将别离之情写得深情绵邈、意象华美。

逐句解读
「洞箫奏兮瑶瑟御,日不足兮继以夜」——洞箫吹奏瑶瑟伴奏,白天不够接着夜晚。写相聚之欢不知时光之速。

「吾宁独此湛乐兮,嘉予美之宜修」——我难道只享受这深沉的快乐吗,赞美你的美善值得修持。从欢乐转入对友人的赞美。

「披浮云出明月兮,挥众星不与谋」——拨开浮云让明月出来,挥退众星不必与它们商量。以明月喻友人之高洁,众星退避写其出众。

「既成言以命予兮,顾永予之光明」——既然立下誓言命我追随你,你赐予我永远的光明。写友人之影响如光明照耀。

「嗟言独何容易兮,有倾身者鬼神」——叹息言语怎么能如此轻易呢,有倾身相许的鬼神为证。写誓言之重。

「中怀着而必见兮,卷兰舌而交信」——心怀赤诚必能被人看到,收敛兰舌以诚信相交。写真诚之交。

「予虽不执子明烛兮,光辉其舍予」——我虽然不能手执你的明烛,光辉怎会舍弃我呢。写友人之光照及于己。

「两相审者不媒兮,予既获子于鼻息」——两相审视不需要媒人,我已经从你的气息中获得了你。写心意相通。

「舒子声以歌兮,凤凰将闻而振羽」——舒展你的声音来歌唱,凤凰将听到而振翅。以凤凰喻知音之贵。

「结子佩而起舞兮,星斗视子而上下」——结上你的佩玉而起舞,星斗注视你上下舞动。写舞姿之曼妙如星斗旋转。

「独翩翩其不可留兮,君之居可知而不可得」——独有你翩翩不可挽留,你的居处可知却不可到达。写别离之不可免。

「春水涣涣兮,予独饮君河之曲」——春水涣涣流淌,我独自在河湾处饮着思念你的酒。以春水写别后之孤寂。

「鸟鸣群飞兮,其下芳草」——鸟鸣叫着成群飞翔,下面是芳草。以鸟之群飞反衬人之孤独。

「柳舒舒其可揽结兮,桃李始就其膏沐」——柳枝舒展可以揽取,桃李开始展现它们的润泽。以春景写别后之景依旧而人不在。

「行者怀兮别者思,酌君酒兮寿君以不衰」——行走的人怀念分别的人思念,为你酌酒祝你长寿不衰。以祝酒写别情。

「抚君舟之悠然兮,将浩渺以浮航」——抚摸你的船悠然远去,将要在浩渺中漂浮航行。写送别之舟。

「三江震泽兮,舟师告惫而一息」——三江震泽之间,船夫喊累要休息一下。写行舟之远。

「引日星之煌煌兮,吾独望子于南极」——引着煌煌的日星,我独自在南极方向望着你。以望尽天涯写思念之远。

「想子其下兮,鼓圣涛而鞭蛟龙」——想象你在那下面,鼓起神圣的波涛驱赶蛟龙。写友人之壮伟形象。

「使宓妃不敢巧笑兮,皇英敛衽而来从」——让洛水女神不敢卖弄巧笑,娥皇女英也整衣来追随。以神话女子衬托友人之魅力。

「南风之来兮,入予裾悦余心」——南风吹来,吹入我的衣襟愉悦我的心。以风写思念之慰藉。

「独条畅而清婉兮,曰是为故人之风」——唯有南风条达舒畅清雅婉转,我说这是故人的风。以南风为故人之化身作结。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骚体写别情,兮字的大量运用使节奏舒缓绵长,与别离之情相得益彰。二、「披浮云出明月兮,挥众星不与谋」以明月喻友人、以众星退避写其出众,想象瑰丽而品格高远。三、「予独饮君河之曲」以独饮写别后之孤,河之曲写思念之深,春水涣涣是友人远去的背景。四、「曰是为故人之风」以南风为故人之化身,风之无形如友人之无处不在,以自然写人情最为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为骚体别离之作的佳作,以华美的意象和舒缓的节奏写出了别离之深情。从洞箫瑶瑟的欢聚到春水河曲的独饮,从星斗上下之舞到南风入裾之思,全诗将别离之情写得深情绵邈而不伤感。末以南风为故人之风作结,将别离化为永恒的精神联系,是全诗最精妙的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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