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

宋 · 张耒

译文

淮阳古帝墟,鄙夫少所游。

淮阳是古代帝王的遗址,我这乡野之人很少来游历。

最爱城西路,槐榆拱高秋。

最喜欢城西的那条路,槐树榆树在深秋时节高高拱立。

城下古濠水,清澄泓不流。

城墙下古老的护城河水,清澈深沉却不流动。

嗟哉始封君,千古留一丘。

可叹最初受封的君王,千古之后只留下一个坟丘。

西风臛新兔,鱼鳖亦易求。

西风中烹煮新猎的兔子,鱼鳖也容易求得。

谷穗如垂珠,松林风飕飕。

谷穗像垂挂的珍珠,松林中凉风飕飕。

异乡仍谪官,一步九回头。

身在异乡仍是谪官之身,走一步要回望九次。

何时守一廛,白首自锄耰。

何时才能守着一小片田地,白发苍苍自己耕种。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谪居淮阳的感受。诗人虽爱淮阳城西的秋景,但作为谪官客居异乡,一步九回头,渴望有朝一日归耕田园。

逐句解读
「淮阳古帝墟,鄙夫少所游。」淮阳是古帝的都城废墟,鄙陋之人很少游历。

「最爱城西路,槐榆拱高秋。」最爱城西的那条路,槐树和榆树在深秋时节拱立如门。

「城下古濠水,清澄泓不流。」城墙下古老的护城河水,清澈深泓而不流动。

「嗟哉始封君,千古留一丘。」叹息当初受封的君主,千古之后只留下一座坟丘。

「西风臛新兔,鱼鳖亦易求。」西风中烹煮新猎的兔子,鱼鳖也容易求得。

「谷穗如垂珠,松林风飕飕。」谷穗如同垂挂的珍珠,松林中秋风飕飕。

「异乡仍谪官,一步九回头。」身在异乡仍是谪官之人,每走一步都要九次回头。

「何时守一廛,白首自锄耰。」何时才能守着一小块田地,白发自耕锄地。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最爱与异乡的对比为核心:前半部分写淮阳秋景之美(槐榆拱、清澄泓、谷穗垂珠),后半部分写谪官之苦(异乡、谪官、一步九回头)。古帝墟与留一丘的古今对比,暗示荣华终归虚无。一步九回头的夸张写法极为传神,将不舍与不甘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末句守一廛用《孟子》之典,白首自锄耰的田园之愿与谪官的无奈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写谪居淮阳的矛盾心情:既爱其山水之美,又恨其客居之苦。诗人将淮阳写得美好而可恋,但一步九回头终究是异乡之客,白首锄耰的愿望才是内心真正的归宿。全诗质朴无华而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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