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柳郎中山谷寺翠光亭长韵

宋 · 张耒

译文

山深疑路断,古寺忽开门。

山深处怀疑路已断绝,古老的寺院忽然门扉洞开。

乔木风霜急,荒崖云雨痕。

高大的乔木在风霜中急速摇摆,荒凉的崖壁上留着云雨的痕迹。

朝霞明翠霭,秋雨濯岚昏。

朝霞照亮了翠绿的雾霭,秋雨洗去了山岚的昏暗。

幽鸟不避客,闲云时入轩。

幽深处的鸟儿不避让客人,悠闲的白云时时飘入窗中。

重萝深更绿,碧涧浅无浑。

层叠的藤萝更加深绿,碧绿的山涧水浅而不浑浊。

宝地黄金布,飞泉白玉喷。

佛地如黄金铺就,飞泉如白玉喷涌。

庭闲卧驯鹿,果熟引王孙。

庭院清闲躺着驯顺的鹿,果实成熟引来贵游子弟。

禅静石为室,客迷桃满园。

禅定幽静以石为室,客人迷路只见桃花满园。

每悲尘世幻,方信梵王尊。

每每悲叹尘世的虚幻,才相信梵天的尊严。

野实饥堪荐,阳崖冬自温。

野果饥时可作食物,向阳的山崖冬天自然温暖。

便当安寂寞,何事走歊烦。

就应当安于寂寞,何必奔波在烦嚣之中。

清梵晨斋启,高松夜枕喧。

清越的梵唱在晨斋时响起,高大的松树在夜里枕边喧响。

逢人休问道,得意已忘言。

遇见人不必再问禅道,心领神会已经忘却言语。

直指曹溪路,劳将贝叶翻。

直指曹溪的禅路,有劳翻阅贝叶经文。

功名叹不偶,岁月去如奔。

功名叹息难以际遇,岁月流逝如同奔马。

久分疏轩冕,宁辞友玃猿。

早已与官场疏远,宁愿与猿猴为友也不推辞。

从容岩客话,粗粝野僧飧。

从容与山岩间的隐客交谈,粗茶淡饭与野僧共食。

即是平生乐,心期何日论。

这就是平生的快乐,心中的期待何日再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和柳郎中山谷寺翠光亭长韵」,是张耒与柳郎中唱和描写山谷寺翠光亭的长篇。诗中以山深古寺、乔木荒崖、宝地飞泉、驯鹿熟果等山中景象,写出了禅寺的清幽和出世之志。

逐句解读
「山深疑路断,古寺忽开门」:山深怀疑路已断了,古寺忽然开了门。

「乔木风霜急,荒崖云雨痕」:高大的乔木风霜急促,荒凉的崖壁有云雨的痕迹。

「朝霞明翠霭,秋雨濯岚昏」:朝霞照亮了翠绿的雾霭,秋雨洗去了山岚的昏暗。

「幽鸟不避客,闲云时入轩」:幽处的鸟不躲避客人,闲云时不时飘入窗轩。

「重萝深更绿,碧涧浅无浑」:重叠的藤萝更深处更绿,碧涧水浅没有浑浊。

「宝地黄金布,飞泉白玉喷」:宝地上铺着黄金般的落叶,飞泉如白玉般喷涌。

「庭闲卧驯鹿,果熟引王孙」:庭院闲静卧着驯鹿,果实成熟引来王孙公子。

「禅静石为室,客迷桃满园」:禅静之处以石为室,客人迷失在满是桃树的园中。

「每悲尘世幻,方信梵王尊」:每次悲叹尘世的虚幻,才信服梵天的尊崇。

「野实饥堪荐,阳崖冬自温」:野果饥饿时可以推荐,向阳的山崖冬天自然温暖。

「便当安寂寞,何事走歊烦」:就应当安于寂寞,何必去奔走那烦躁之事。

「清梵晨斋启,高松夜枕喧」:清晨的梵呗伴着斋食开启,高松在夜里枕边喧响。

「逢人休问道,得意已忘言」:遇见人不必再问道,得了意已经忘了言说。

「直指曹溪路,劳将贝叶翻」:直指曹溪的路,劳烦将贝叶经翻阅。

「功名叹不偶,岁月去如奔」:功名之事叹息不能偶合,岁月如奔马般逝去。

「久分疏轩冕,宁辞友玃猿」:久已决心疏远轩冕,宁可辞去与猿猴为友。

「从容岩客话,粗粝野僧飧」:从容地与岩中隐客谈话,吃着粗粝的野僧饭食。

「即是平生乐,心期何日论」:这就是平生的乐趣,心期的志向何日来论。

艺术手法
诗歌以长篇铺叙写山谷寺的清幽和出世之志。

「山深疑路断」以疑路断写山之深,「古寺忽开门」以忽开门写寺之意外。

「幽鸟不避客」以鸟不避写寺的清静,「闲云时入轩」以云入轩写人与自然的亲密。

「宝地黄金布」以黄金布写落叶之美,「飞泉白玉喷」以白玉喷写泉水之洁。

「庭闲卧驯鹿」以驯鹿写寺的安宁,「果熟引王孙」以果熟写自然的丰足。

「每悲尘世幻」以尘世幻写对俗世的厌倦,「方信梵王尊」以梵王尊写对佛法的信仰。

「功名叹不偶」以叹不偶写功名的失望,「岁月去如奔」以去如奔写时间的急速。末段以「久分疏轩冕,宁辞友玃猿」写决绝的归隐之志,以「即是平生乐,心期何日论」写对隐逸生活的认同——这就是我平生的乐趣,不必再论什么心期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铺叙写山谷寺的清幽和出世之志。

「幽鸟不避客,闲云时入轩」以鸟云的自在写出了禅寺中人自然的合一。末段的久疏轩冕、宁友猿猴写出了决绝的归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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