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定州端明雪浪斋

宋 · 张耒

译文

中山士马如云屯,号令惟觉将军尊。

中山的人马如同乌云聚集,号令之下只觉得将军威严至高无上。

熊旗犀甲罗左右,金钲鸣鼓喧朝昏。

绘有熊纹的旗帜和犀牛皮铠甲罗列在左右,金钲鸣鼓从早到晚喧闹不止。

少年畎亩老为将,谁能复记躬耕村。

少年时在田间劳作老来成为将军,谁还能记起当年亲自耕种的村庄。

东坡先生事业异,道岐不得安修门。

东坡先生的志向事业与众不同,仕途分歧不能安居在朝廷之中。

眼前富贵念不起,惟有山林劳梦魂。

眼前的荣华富贵之念不会升起,只有山林的景象让梦魂牵挂劳累。

榛中奇石安至此,坐蒙湔洗见本根。

榛莽中的奇石怎么会来到这里,坐蒙清洗之后才显出它本来的面目。

奔流骤浪势万里,至画乃扫笔墨痕。

石头上的纹理如同奔腾的急流骤浪气势万里,到了画中才一扫笔墨的痕迹。

黄牛三峡固细事,赤壁长江何足论。

黄牛峡和三峡的惊涛骇浪比起石头上的纹理固然是细事,赤壁和长江也不值得论说了。

能令万古蛟蜃怪,幺么入此玻璃盆。

能让万古以来的蛟龙海蜃等怪兽,微缩着进入这玻璃盆中。

扁舟独往则不可,平生致君言具存。

乘扁舟独自归隐却是不行的,平生辅佐君王的言论都还存在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耒和苏轼定州雪浪斋之作。雪浪斋因苏轼得奇石雪浪石而命名,诗中先写边将的威仪,再引出苏轼的异趣——不求富贵而寄情山林,继而描写雪浪石的奇绝形态,以小见大,以石喻人,是一首别具匠心的咏物赠答之作。

逐句解读
「中山士马如云屯,号令惟觉将军尊」:中山的人马如同云层聚集,号令之下只觉得将军威严至尊。

「熊旗犀甲罗左右,金钲鸣鼓喧朝昏」:熊旗犀甲罗列在左右,金钲鸣鼓从早到晚喧天。

「少年畎亩老为将,谁能复记躬耕村」:少年时在田间劳作老来成为将军,谁还能记起当年亲自耕种的村庄。

「东坡先生事业异,道岐不得安修门」:东坡先生的志业与众不同,仕途分歧不得安居于朝廷之门。

「眼前富贵念不起,惟有山林劳梦魂」:眼前的富贵之念不会升起,只有山林之景让梦魂牵挂。

「榛中奇石安至此,坐蒙湔洗见本根」:榛莽中的奇石怎会来到这里,坐蒙清洗才显出本来面目。

「奔流骤浪势万里,至画乃扫笔墨痕」:奔腾的急流骤浪气势万里,到了画中才一扫笔墨的痕迹。

「黄牛三峡固细事,赤壁长江何足论」:黄牛峡和三峡固然是细小之事,赤壁和长江也不值得论说。

「能令万古蛟蜃怪,幺么入此玻璃盆」:能让万古以来的蛟龙蜃怪,微缩进入这玻璃盆中。

「扁舟独往则不可,平生致君言具存」:乘扁舟独往隐居则不可以,平生辅佐君王的言论都还存留着。

艺术手法
诗歌以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前四句写边将威仪,气势雄壮;紧接着转入苏轼的与众不同,以「事业异」三字点明,从豪壮转为清逸。

「眼前富贵念不起,惟有山林劳梦魂」将仕途与山林对立,凸显苏轼的超然品格。写雪浪石时采用以大写小的手法,「奔流骤浪势万里」写石上纹理的磅礴气势,「幺么入此玻璃盆」写石的体量之小,大与小的反差营造出奇绝的审美效果。

「黄牛三峡固细事,赤壁长江何足论」以名山大川衬托石头的不凡,是夸张也是赞美。末二句以苏轼不能真正归隐作结,点明他虽有山林之志却心存君国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浪石为载体,既赞颂了苏轼的高洁品格和独特审美,又表达了他心系天下的政治抱负。诗中对奇石的描写极为精彩,以万里波涛缩入方寸之间的意象,将自然之奇与人文之妙融为一体。末句「平生致君言具存」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揭示了苏轼虽处江湖之远仍忧君忧国的士人精神,使咏物诗具有了深刻的人文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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