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器之诗四首 鹿仙山
宋 · 张耒
译文
真人朝天去不还,千年鹿迹留空山。
真人骑鹿升天离去不再回来,千年之后鹿的足迹还留在空旷的山中。
空山寂寞何所有,野殿荒凉松桧寒。
空旷的山中寂寞冷清还有什么存在,荒野中的殿宇荒凉凄冷松树桧树透着寒意。
桑田海水移今古,兴亡万变谁能数。
沧海变成桑田海水枯竭变换了古今,兴亡万般变化谁能数得清呢。
五云深处驾飞龙,应笑人间换朝暮。
在五彩祥云深处驾驭着飞龙,应当嘲笑人间的朝代更替如同早晚一样短暂。
神仙不与世人期,骑鹿安知不复归。
神仙不与世人约定归期,骑鹿而去怎么知道不会回来呢。
朝岚夕霭山秀润,应有灵丹相护持。
早晨的山岚傍晚的云雾使山色秀丽润泽,应当有灵丹妙药在暗中护持。
长生可求仙可致,浮世腥膻何足嗜。
长生是可以追求的仙道是可以达到的,浮世的腥膻富贵有什么值得贪恋的。
君不见汉时九江梅子真,一日辞家隠吴市。
你难道没见过汉时九江人梅福,一日之间辞别家人隐居在吴市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耒和陈器之四首之四,题为「鹿仙山」。鹿仙山传说与仙人骑鹿的故事有关,诗歌由鹿仙山的传说出发,从山中的荒凉遗迹联想到人间朝代的更迭变幻,进而抒发对仙道长生的向往,以梅福弃官隐居的典故作结,表达超脱尘世的志趣。
逐句解读
「真人朝天去不还,千年鹿迹留空山」:真人骑鹿升天离去不再回来,千年之后鹿的足迹还留在空山之中。
「空山寂寞何所有,野殿荒凉松桧寒」:空山寂寞冷清还有什么存在,荒野中的殿宇荒凉凄冷松桧透着寒意。
「桑田海水移今古,兴亡万变谁能数」:沧海桑田变换了古今,兴亡万般变化谁能数得清。
「五云深处驾飞龙,应笑人间换朝暮」:在五色祥云深处驾驭飞龙,应当嘲笑人间朝代更替如朝暮一般短暂。
「神仙不与世人期,骑鹿安知不复归」:神仙不与世人约定归期,骑鹿而去怎么知道不会回来。
「朝岚夕霭山秀润,应有灵丹相护持」:早上的山岚傍晚的云雾使山色秀润,应当有灵丹妙药在暗中护持。
「长生可求仙可致,浮世腥膻何足嗜」:长生可以追求仙道可以达到,浮世的腥膻富贵有什么值得贪恋。
「君不见汉时九江梅子真,一日辞家隠吴市」:你难道没见过汉代九江的梅福,一朝辞别家人隐居在吴市之中。
艺术手法
诗歌以仙道意象与世俗意象的对比贯穿全篇。
「空山」「野殿」「松桧寒」营造荒凉幽寂的氛围,「五云」「飞龙」「灵丹」则构建超凡脱俗的仙界图景。
「桑田海水移今古,兴亡万变谁能数」以沧海桑田的典故将时间的纵深感极度拉伸,人间的朝代更迭在神仙的视角下不过是「换朝暮」般的短暂。
「应笑」二字极为传神,以仙人的超然反衬世人的执迷。末联引入梅福典故意在言外:梅福是真实历史人物,他弃官隐居的抉择恰恰证明仙道之途并非虚妄。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次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鹿仙山的仙道传说为切入点,将咏史与求仙两种主题融为一体。诗人从空山遗迹的荒凉中感受时间的无情,又从仙道传说中获得精神的超越。全诗的思辨逻辑清晰:先以山川永恒反衬人世短暂,再以仙道超脱否定世俗功名,最后以梅福的实例为超脱之路提供佐证。语言清丽而不失沉稳,意境高远而不流于虚浮,是张耒咏仙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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