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晁应之悯农
宋 · 张耒
译文
南风吹麦麦穗好,饥儿道上扶其老。
南风吹来麦穗饱满长势很好,饥饿的孩子在路上搀扶着老人。
皇天雨露自有时,尔恨秋成常不早。
上天的雨露自然有它的时节,你们怨恨秋收总是来得不够早。
南山壮儿市兵弩,百金装剑黄金缕。
南山的壮年汉子到市集购买兵器弩弓,花费百金装饰宝剑用黄金丝线缠柄。
夜为盗贼朝受刑,甘心不悔知何数。
夜间做盗贼白天受刑罚,甘心不后悔的人不知有多少。
为盗操戈足衣食,力田竟岁犹无获。
做盗贼持兵器足以吃饱穿暖,辛苦耕田一整年还是颗粒无收。
饥寒刑戮死则同,攘夺犹能缓朝夕。
饥寒而死和受刑被杀反正同样都是死,抢夺偷盗还能暂缓早晚的困境。
老农悲嗟泪沾臆,几见良田有荆棘。
老农悲叹流泪沾湿了胸襟,什么时候见过良田长出了荆棘。
壮夫为盗羸老耕,市人珠玉田家得。
壮年男子去做盗贼瘦弱的老人在耕田,市集上的珠玉反而在田家得到。
吏兵操戈恐不锐,由来杀人伤正气。
官兵操持兵器恐怕不够锋利,但自古以来杀人就会损伤正气。
人间万事莽悠悠,我歌此诗闻者愁。
人间万事纷乱渺茫无边无际,我唱这首诗听到的人都会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耒和晁应之悯农之作,深刻揭露了北宋社会农民困苦、迫而为盗的悲惨现实。诗歌以对比手法展现了力田者不得食而为盗者反能温饱的荒谬,是一首具有强烈社会批判色彩的现实主义诗作。
逐句解读
「南风吹麦麦穗好,饥儿道上扶其老」:南风吹来麦穗饱满美好,饥饿的孩子在路上搀扶着老人。
「皇天雨露自有时,尔恨秋成常不早」:上天的雨露自然有它的时节,你们怨恨秋收总是不够早。
「南山壮儿市兵弩,百金装剑黄金缕」:南山的壮年汉子到市集买兵器弩弓,百金装饰宝剑用黄金丝缕缠柄。
「夜为盗贼朝受刑,甘心不悔知何数」:夜间做盗贼白天受刑罚,甘心不悔的人不知有多少。
「为盗操戈足衣食,力田竟岁犹无获」:做盗贼持兵器足以吃饱穿暖,辛苦耕田一整年还是颗粒无收。
「饥寒刑戮死则同,攘夺犹能缓朝夕」:饥寒而死和受刑被杀反正都是一死,抢夺偷盗还能暂缓早晚的困境。
「老农悲嗟泪沾臆,几见良田有荆棘」:老农悲叹泪水沾湿胸襟,几时见过良田长出了荆棘。
「壮夫为盗羸老耕,市人珠玉田家得」:壮年男子去做盗贼老弱之人在耕田,市集上的珠玉反被田家得到。
「吏兵操戈恐不锐,由来杀人伤正气」:官兵操持兵器恐怕不够锋利,自古以来杀人会损伤正气。
「人间万事莽悠悠,我歌此诗闻者愁」:人间万事纷乱无边无际,我唱这首诗听的人都会发愁。
艺术手法
诗歌以层层递进的对比揭示社会矛盾。
「南风吹麦麦穗好」与「饥儿道上扶其老」的对比,丰收与饥荒的矛盾直击人心。
「为盗操戈足衣食,力田竟岁犹无获」将对比推向极致——守法者贫困、违法者温饱,这一悖论是对社会制度最有力的控诉。
「饥寒刑戮死则同,攘夺犹能缓朝夕」从农民的视角写出了无奈的逻辑:反正都是死,不如铤而走险还能多活几天。
「壮夫为盗羸老耕」一语将社会的畸形浓缩为六个字,力透纸背。末二句以诗人的感叹收束,「闻者愁」三字将批判的情感效果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耒社会批判诗的代表作,以犀利的笔触揭示了北宋社会的深层矛盾。诗中没有空洞的议论,而是通过具体的事实对比让矛盾自行暴露,批判的力度远胜于直接的控诉。
「壮夫为盗羸老耕」是全诗最精警的句子,以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最荒谬的社会现实,堪称千古名句。全诗语言质朴有力,情感沉痛悲愤,具有杜甫「三吏三别」的现实主义精神。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