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谣
宋 · 张耒
译文
七月不雨井水浑,孤城烈日风扬尘。
七月不下雨井水浑浊,孤城烈日当空风卷扬尘。
楚天万里无纤云,旱气塞空日昼昏。
楚天万里没有一丝云彩,旱气塞满天空白昼昏暗。
土龙蜥蜴竟无神,田中水车声相闻。
土龙蜥蜴求雨终究无效,田中水车声此起彼伏。
努力踏车莫厌勤,但忧水势伤禾根。
努力踏水车不要嫌辛苦,只担心水势太猛伤了禾苗根。
道傍执送者何人,稻塍争水杀厥邻。
道旁被押送的是什么人呢,是在稻田田埂上争水杀了邻居。
五湖七泽水不贫,正頼老龙一屈伸。
五湖七泽的水并不贫乏,正需要老龙一屈一伸来降雨。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旱灾为题材,真实地记录了七月不雨、旱气塞空的灾情以及由此引发的民间争水杀人的惨剧。诗从天旱无雨写到水车声闻,再写到争水杀人,末以祈望老龙降雨作结,将自然灾害与社会问题紧密联系。
逐句解读
「七月不雨井水浑,孤城烈日风扬尘」——七月不下雨井水浑浊,孤城烈日当空风卷扬尘。七月不雨写旱之久,井水浑写水源之枯竭。
「楚天万里无纤云,旱气塞空日昼昏」——楚天万里没有一丝云彩,旱气塞满天空白昼昏暗。无纤云写天晴无雨之兆,日昼昏写旱气之重。
「土龙蜥蜴竟无神,田中水车声相闻」——土龙蜥蜴求雨终究无效,田中水车声此起彼伏。土龙蜥蜴为古人求雨之法,竟无神写祈雨之无效。
「努力踏车莫厌勤,但忧水势伤禾根」——努力踏水车不要嫌辛苦,只担心水势太猛伤了禾苗根。写农民灌溉之辛勤与顾虑。
「道傍执送者何人,稻塍争水杀厥邻」——道旁被押送的是什么人呢,是在稻田田埂上争水杀了邻居。争水杀人写旱灾引发的社会悲剧。
「五湖七泽水不贫,正頼老龙一屈伸」——五湖七泽的水并不贫乏,正需要老龙一屈一伸来降雨。以祈雨作结,盼望龙神降雨。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旱灾为线索,从天写到地、从自然写到人事、从祈雨写到杀人,层次分明而情感递进。二、「土龙蜥蜴竟无神」以祈雨之无效写旱之绝望,传统求雨法在真正的大旱面前无能为力。三、「稻塍争水杀厥邻」是全诗最触目惊心之句,以极简之笔写极惨之事,争水而杀人将旱灾之祸从自然领域推向社会领域。四、「正頼老龙一屈伸」以老龙之屈伸喻降雨,既是对神龙的祈望又是对人力之无奈的承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旱灾为题材,将天灾与人祸紧密联系。从自然之旱到民间之苦再到争水杀人,灾难层层升级。
「稻塍争水杀厥邻」是全诗最震撼的句子,一条人命因争一渠水而丧,旱灾之残酷尽在其中。张耒以质朴之笔写出深刻之痛,在悯农诗中具有特殊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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