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歌
宋 · 张耒
译文
东风芳草长,寒食春茫茫。人家掩门去,鸡犬自相将。原头簇簇柳与花,行人往来长叹嗟。旧坟新冢累累是,裂钱浇酒何人家。桑上鸣鸠唤山雨,雨脚萧萧山日暮。归来门巷正春寒,花底残红落无数。北里悲啼夜未休,清弦脆管起南楼。古今歌笑何时尽,芳草白杨春复秋。去年巧笑秋千女,今年嫁作东家妇。彩绳画柱似当年,只有朱颜不如故。百人学仙无一成,麻姑不见但闻名。万斛春醪须痛饮,江边渔父笑人醒。
东风吹来芳草生长,寒食节时春色茫茫。家家户户关上门外出,鸡犬自然地相随相伴。原野上柳树和花朵一簇簇,来来往往的行人长声叹息。旧坟新冢一个接一个,烧纸钱浇祭酒的是哪户人家。桑树上的斑鸠鸣叫唤来了山雨,雨丝萧萧落下山中日暮。回来时门巷正逢春寒,花下无数残红纷纷飘落。北里悲哭哀啼彻夜未休,南楼却响起清脆的弦管乐声。古往今来的歌舞欢笑何时才能到头,芳草白杨春去秋来永不停歇。去年还在秋千上娇笑的女子,今年已嫁作东家的媳妇。彩绳画柱还像当年一样,只是红颜已不如从前。百人学仙没有一人成功,麻姑仙子只见其名不见其人。万斛春酒必须痛饮,江边渔父笑世人太清醒。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寒食节为背景,写清明时节的生死之感。从寒食春景到坟前祭扫,从北里悲啼到南楼歌笑,从秋千女的出嫁到学仙的虚无,全诗在生与死、悲与乐、去年与今年之间不断切换,最终以痛饮春醪作结,既有对生命无常的感慨又有及时行乐的旷达。
逐句解读
「东风芳草长,寒食春茫茫」——东风吹拂芳草生长,寒食时节春色茫茫。写寒食之春景。
「人家掩门去,鸡犬自相将」——家家关门外出,鸡犬自然相随。写寒食出城祭扫。
「原头簇簇柳与花,行人往来长叹嗟」——原头上簇簇柳树和鲜花,行人来往长声叹息。花柳之美与行人之叹对比。
「旧坟新冢累累是,裂钱浇酒何人家」——旧坟新冢一个挨着一个,烧纸浇酒的是哪一家呢。写坟茔之众与祭扫之哀。
「桑上鸣鸠唤山雨,雨脚萧萧山日暮」——桑树上的斑鸠呼唤山雨,雨脚萧萧山中日暮。以山雨日暮渲染凄凉。
「归来门巷正春寒,花底残红落无数」——回来时门巷正是春寒,花底下残红落了无数。残红写春将尽。
「北里悲啼夜未休,清弦脆管起南楼」——北里悲啼一夜未休,清脆的弦管声从南楼响起。北里之悲与南楼之乐对比。
「古今歌笑何时尽,芳草白杨春复秋」——古今歌笑什么时候能完呢,芳草白杨春去秋来。以芳草白杨写生死循环。
「去年巧笑秋千女,今年嫁作东家妇」——去年还在秋千上巧笑的少女,今年已嫁作东家的媳妇。写时光之速与人事之变。
「彩绳画柱似当年,只有朱颜不如故」——彩绳画柱还像当年,只有容颜不如从前。物是人非。
「百人学仙无一成,麻姑不见但闻名」——百人学仙没有一个成功的,麻姑只见其名不见其人。否定求仙之路。
「万斛春醪须痛饮,江边渔父笑人醒」——万斛春酒必须痛饮,江边渔父笑人清醒。以痛饮旷达作结。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北里悲啼与南楼歌笑、去年秋千女与今年东家妇、旧坟新冢与芳草白杨,多重对比交织,将生死悲乐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二、「旧坟新冢累累是,裂钱浇酒何人家」以累累坟冢写死亡之普遍,以何人家写家家有丧,令人动容。三、「彩绳画柱似当年,只有朱颜不如故」以物之如旧反衬人之不再,看似平淡实则痛切,时光无情尽在似与不如之间。四、末以渔父笑人醒收束,化用屈原渔父之典,但张耒的态度更为旷达,不求独醒但求痛饮,以酒解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寒食为题写生死之感,在众多寒食诗中别具一格。全诗从祭扫之哀到歌笑之乐、从少女之嫁到容颜之衰、从求仙之虚到痛饮之实,层层递进而始终围绕生死之题。最妙处在多重对比的运用,悲与乐、旧与新、去年与今年,每一重对比都将生死无常之感推进一层。末以痛饮作结,不是消极逃避而是积极面对,体现了张耒对生命有限的清醒认识和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