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山谣
宋 · 张耒
译文
舣舟淮南望新息
停船在淮水南岸遥望新息县
天遣清淮限南北
上天安排清澈的淮河分隔了南北
崎岖细路入光山
沿着崎岖狭窄的小路进入光山县
野色苍凉秋日白
旷野景色一片苍凉,秋日的阳光苍白无力
八月获稻田无水
八月收割稻田时田中已无水
蚱蜢群飞稻干死
蝗虫成群飞舞,稻谷干枯而死
危桥绝涧闻水声
走过高悬的桥梁和深涧,听到水流的声音
喧喧汲水争瓶罂
人们喧闹着争抢瓶罐汲水
昏昏落日衔远山
昏沉的落日衔住了远处的山头
鸟啼车辙未得闲
暮鸟啼叫,车辙中行旅之人仍未得空闲歇息
县公吴生我世旧
县令吴先生是我的世交故旧
为我烹羊酤斗酒
为我宰羊煮肉、买来一斗美酒
灯前醉饱纷就眠
灯前酒醉饭饱后纷纷入睡
五更开门星满天
五更天开门时满天星辰
长年他乡心惘然
长年漂泊他乡心中惆怅迷惘
远途辛勤难具言
远途奔波的辛劳难以一一诉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耒行经光山时所作,以纪实笔法描写光山一带的秋日荒凉景象与旅途辛苦。诗从淮水行舟写到光山旱灾,再写到县令吴生的热情款待,末以他乡长旅的惘然之感作结,在纪行诗中融入了民生的关怀与人情的温暖。
逐句解读
「舣舟淮南望新息,天遣清淮限南北」——停船在淮南望向新息,上天派清清的淮水划分南北。舣舟即停船,新息为地名,清淮限南北写淮河为南北分界。
「崎岖细路入光山,野色苍凉秋日白」——沿着崎岖小路进入光山,野色苍凉秋日的阳光惨白。崎岖细路写路途之难,苍凉与白写秋日之萧瑟。
「八月获稻田无水,蚱蜢群飞稻干死」——八月收割稻田却没有水,蚱蜢成群飞舞稻谷干枯而死。写旱灾之严重,蚱蜢群飞写虫害,稻干死写灾情。
「危桥绝涧闻水声,喧喧汲水争瓶罂」——危险的桥横跨深涧听到水声,喧喧嚷嚷汲水争抢瓶罐。危桥绝涧写地势之险,争瓶罂写缺水之严重。
「昏昏落日衔远山,鸟啼车辙未得闲」——昏昏落日含着远山,鸟啼声中车辙尚未得闲。落日衔山写天色将晚,未得闲写行旅之不停。
「县公吴生我世旧,为我烹羊酤斗酒」——县令吴生是我的世交旧友,为我宰羊买酒款待。世旧写交情之深,烹羊酤酒写款待之厚。
「灯前醉饱纷就眠,五更开门星满天」——灯前吃饱喝足纷纷就寝,五更天开门满天星斗。醉饱就眠写饭后之安适,五更开门写启程之早。
「长年他乡心惘然,远途辛勤难具言」——长年客居他乡心中惘然,远途的辛勤难以一一述说。惘然写客居之感,难具言写辛苦之甚。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行旅时间为序,从停舟到上路到抵县到留宿到五更启程,时间线清晰,纪行性极强。二、「八月获稻田无水,蚱蜢群飞稻干死」以白描手法写旱灾,不事渲染而触目惊心,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的关注。三、「喧喧汲水争瓶罂」一句以声写景,喧喧之声传达出缺水的紧迫与民众的焦急。四、「灯前醉饱纷就眠,五更开门星满天」以暖与冷、饱与早的对比写旅途中的短暂安适与清晨的再度出发,温馨中含辛酸。
总体评价
此诗为纪行佳作,将行旅之苦、民生之艰、友情之暖、客居之感熔于一炉。旱灾描写虽仅两句却极为深刻,蚱蜢群飞稻干死的画面令人不忍。县令吴生的热情款待在旅途辛苦中如一缕暖光,但五更启程又将温暖拉回寒冷的现实。末以惘然与难具言收束,含蓄而有余味,行旅的辛苦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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