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梅
宋 · 张耒
译文
北风号夜天雨霜
北风在夜间呼啸,天上降下冰霜
屋东梅花晨洗妆
屋东的梅花清晨如同梳洗了妆容
老人旦起万境寂
老人清晨起身,四周万籁俱寂
一笑向我吹微香
梅花仿佛含笑向我吹来淡淡的幽香
风月精神珠玉骨
梅花有着风月的神韵和珠玉般的骨格
冰雪簪珥琼瑶珰
如同冰雪做成的簪环和美玉般的耳饰
天姝星艳下人世
天上的美人星辰般艳丽降临人间
灵真高秀无比方
灵秀真纯高雅出尘,无可比拟
老人年年被香恼
老人年年都被梅香撩扰
学道无力时清狂
修道的定力不足,时常生出清狂之念
吟诗觅句苦无味
吟诗觅句,苦于毫无意趣
剪枝插头羞鬓苍
剪下梅枝插在头上,又羞于鬓发已白
眼窥手采心爱惜
眼中偷看,亲手采撷,心中珍爱怜惜
倘可取饵充朝粮
若是能取来做饵充作早粮就好了
不如痛饮卧其下
不如痛饮一场醉卧在梅树之下
醉魂为蝶栖其房
醉后的灵魂化作蝴蝶栖息在花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观梅之感受。北风雨霜中梅花晨起洗妆,老人万境俱寂中一笑闻其微香。诗人以风月精神、珠玉骨、冰雪簪珥、琼瑶珰等华美意象极写梅花之高洁,又自嘲年年被花所恼、学道无力而清狂,吟诗觅句苦无味、插花羞鬓苍。末以不如痛饮卧于花下、醉魂化蝶栖于花房作结,放达而浪漫。全诗写梅写人,梅之清绝与人之痴狂交织。
逐句解读
「北风号夜天雨霜,屋东梅花晨洗妆」——北风整夜呼啸天降雨霜,屋东的梅花清晨如洗妆一般清丽。以风霜写冬之严酷,以梅花之洗妆写其不畏寒而愈显清丽。
「老人旦起万境寂,一笑向我吹微香」——老人清晨起身万境俱寂,梅花一笑向我吹来微香。以「万境寂」写清晨的空寂,以「一笑」将梅花拟人化,以「微香」写梅之含蓄。
「风月精神珠玉骨,冰雪簪珥琼瑶珰」——梅花有风月的精神、珠玉的风骨,戴着冰雪的簪珥、琼瑶的耳珰。以珠玉、冰雪、琼瑶等珍贵意象极写梅之高洁。
「天姝星艳下人世,灵真高秀无比方」——如天仙星艳降临人世,灵秀高洁无可比拟。以天仙喻梅花之超凡脱俗。
「老人年年被香恼,学道无力时清狂」——老人年年被花香所恼,学道无力时常发清狂。自嘲为花所动、道心不坚。
「吟诗觅句苦无味,剪枝插头羞鬓苍」——吟诗觅句苦于无味,剪花枝插在头上又羞于鬓发苍苍。写爱花之深与年老之羞,苦乐交织。
「眼窥手采心爱惜,倘可取饵充朝粮」——眼窥手采心中爱惜,倘若可以取来做饵充作朝粮。以「充朝粮」写欲食梅之痴想,荒诞而有趣。
「不如痛饮卧其下,醉魂为蝶栖其房」——不如痛饮卧于花下,醉魂化作蝴蝶栖于花房之中。以庄周梦蝶之典写醉中之逍遥,是最浪漫的归宿。
艺术手法
一、「老人旦起万境寂,一笑向我吹微香」以「万境寂」衬托「微香」,以静衬动,以寂衬香,梅之清绝在寂静中格外鲜明。二、「风月精神珠玉骨,冰雪簪珥琼瑶珰」以一系列珠玉意象写梅之高洁,物质之贵与精神之清合一。三、「吟诗觅句苦无味,剪枝插头羞鬓苍」以「无味」与「羞鬓苍」写爱花而不得其道的窘态,自嘲中见深情。四、末句「醉魂为蝶栖其房」以庄周梦蝶之典写醉后的物我合一,从现实的苦闷飞入想象的自由,收束浪漫而超脱。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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