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二十五首 其一六

宋 · 张耒

译文

林居屏百患,覃思观幽遐。

林中居住屏除百般祸患,深思远虑观察深远幽隐。

炎黄已芜没,末路多玼瑕。

炎黄之世已经荒芜湮没,末世之路多有瑕疵。

私智互驰骋,短长迭矜夸。

私人智巧互相奔驰争竞,长短优劣轮流夸耀。

更相为祸福,胜负时纷拏。

互相制造祸福,胜负时常纷争纠缠。

超然赤松子,高笑在云霞。

超然物外的赤松子,在云霞之中高声大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遇二十五首》之第十六首,写隐居高士的超然与世俗纷争的对比。诗中以林居之士屏除百患、覃思幽遐写隐者的清净,以末路多瑕、私智驰骋、祸福纷拏写世俗的混乱,末以赤松子的高笑云霞写超脱的境界。

逐句解读
「林居屏百患」——林中居住屏除了百般祸患。

「屏百患」写排除一切忧患,以屏写隐居的清净。

「覃思观幽遐」——深思远虑观察深远幽隐。

「覃思」写深思,「观幽遐」写观察深远,以深思远虑写隐者的精神生活。

「炎黄已芜没」——炎黄之世已经荒芜湮没。

「炎黄已芜没」写远古的理想时代已经消失,以历史的久远写现实的远离理想。

「末路多玼瑕」——末世之路多有瑕疵。

「末路」写衰败的时代,「多玼瑕」写到处是缺陷,以瑕疵写世道的败坏。

「私智互驰骋」——私人的智巧互相奔驰争竞。

「私智」写一己之聪明,「互驰骋」写争相施展,以私智写争斗的根源。

「短长迭矜夸」——长短优劣轮流夸耀。

「迭矜夸」写交替自夸,以矜夸写虚荣的争竞。

「更相为祸福」——互相制造祸福。

「更相为祸福」写彼此倾轧,以祸福的互造写人心的险恶。

「胜负时纷拏」——胜负时常纷争纠缠。

「纷拏」写纠缠纷争,以纷争写世俗的混乱。

「超然赤松子」——超然物外的赤松子。

「赤松子」为古代仙人,「超然」写超脱的姿态,以仙人写超俗的典范。

「高笑在云霞」——高声大笑在云霞之中。

「高笑在云霞」写仙人的逍遥,以云霞中的大笑写超脱的极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隐者与世俗的对照展开。前两句写隐者的清净与深思,中六句以「芜没」「玼瑕」「私智」「矜夸」「祸福」「纷拏」六组贬义意象铺陈世俗的混乱,末两句以赤松子的超然高笑写超脱的境界。全诗最妙处在「高笑在云霞」——以仙人高居云霞的大笑写出了对世俗纷争最大的蔑视,不是批判而是不屑一顾的超越,以笑写出了最高层次的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隐者与世俗的对照写出了超脱的可贵。全诗最动人处在「超然赤松子,高笑在云霞」——不是逃离世俗而是在云霞之上嘲笑世俗,以高笑写出了超越而非逃避的姿态。笑比怒更有力量,因为它意味着已经完全不在世俗的维度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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