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二十五首 其九

宋 · 张耒

译文

唐皇欲丧乱,豺虎依山丘。

唐朝皇帝将面临丧乱,豺狼虎豹盘踞在山丘之上。

君王信李训,玉殿行戈矛。

君王轻信李训,宫殿之内竟动了干戈。

系狗不系首,遭噬血横流。

拴狗却没有拴住头部,被咬之后鲜血横流。

堂堂赞皇公,委弃不与谋。

堂堂赞皇公李德裕,竟被弃置一旁不参与谋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遇二十五首》之第九首,咏唐代甘露之变。唐文宗时李训、郑注谋诛宦官,事败反被宦官屠杀,朝臣死者千余人。诗中「系狗不系首,遭噬血横流」写谋事不密反遭大祸,「堂堂赞皇公,委弃不与谋」写李德裕被排斥在外。全诗以简练的笔触概括了甘露之变的惨烈与失策。

逐句解读
「唐皇欲丧乱」——唐皇将要丧乱。

「欲丧乱」写将陷入混乱,以唐皇写唐朝的皇帝。

「豺虎依山丘」——豺虎依凭山丘。

「豺虎」喻宦官,「依山丘」写据险而居,以豺虎据险写宦官的势力。

「君王信李训」——君王信任李训。

「信李训」写轻信人言,以信写用人之误。

「玉殿行戈矛」——玉殿中动起了戈矛。

「玉殿行戈矛」写朝堂上的杀戮,以玉殿的庄严与戈矛的杀伐构成惨烈对照。

「系狗不系首」——系住了狗却没系住狗头。

「系狗不系首」比喻谋事不周全,以系狗的比喻写谋略的疏漏。

「遭噬血横流」——遭到咬噬鲜血横流。

「遭噬」写反被咬伤,「血横流」写屠杀的惨烈,以血的横流写事变的惨绝。

「堂堂赞皇公」——堂堂的赞皇公李德裕。

「堂堂」写气象的堂皇,以堂堂写李德裕的才能。

「委弃不与谋」——被抛弃不参与谋议。

「委弃」写被排斥,「不与谋」写不被用,以贤才的被弃写用人的失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与对照构成批判。核心比喻「系狗不系首」极为精妙——以系狗不系头的疏漏比喻甘露之变谋略的不周全,通俗而形象。对照有二:一是「玉殿」与「戈矛」的对照——最庄严的地方发生了最惨烈的杀戮;二是「堂堂赞皇公」与「委弃不与谋」的对照——最有力能的人被排斥在最需要谋划的事件之外。两重对照写出了甘露之变的两个致命失误:谋不密与才不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甘露之变写出了谋事不密与贤才不用的双重失误。全诗最精彩处在「系狗不系首,遭噬血横流」——以系狗不系头的比喻写出了谋略疏漏的致命后果,形象生动而讽刺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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