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二十五首 其二一
宋 · 张耒
译文
怀王弃屈子,憔悴楚江湄。
楚怀王抛弃了屈原,屈原憔悴在楚江之畔。
终然葬鱼腹,终古耀文词。
终究葬身鱼腹,永远照耀着文章辞赋。
千年洛阳客,作赋不无讥。
千年后的洛阳客贾谊,作赋并非没有讥讽。
谓当弃之去,览德乃下之。
说应当抛弃楚国而去,看到有德之君才去依附。
君臣本大伦,当以恩义持。
君臣本是根本的大伦,应当用恩义来维持。
如皆轻合散,是与涂人夷。
如果都轻易地合与散,这就与路人没有区别了。
灵均岂愿沉,深意实在兹。
灵均难道愿意沉江,深意确实在这里。
傅怀终泣死,何亦拳拳为。
傅说怀才终究泣血而死,又是为了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遇二十五首》之第二十一首,以屈原的事迹讨论君臣之义。诗中写怀王弃屈原、屈原自沉、千年后贾谊作赋讥讽屈原不当时去国,又为屈原辩护——君臣之伦当以恩义持守,灵均并非愿意沉江,其深意在于以死明志。全诗对屈原的忠贞有深切的同情与理解。
逐句解读
「怀王弃屈子」——楚怀王抛弃了屈原。「弃」写君王的遗弃,以弃写忠臣的遭遇。
「憔悴楚江湄」——憔悴在楚江之畔。
「憔悴」写身心的枯萎,「楚江湄」写江边,以憔悴写忠臣的困顿。
「终然葬鱼腹」——终究葬身鱼腹。
「葬鱼腹」写投江的结局,以鱼腹写最惨烈的殉国。
「终古耀文词」——永远照耀着文章辞赋。
「终古」写永恒,「耀文词」写文学的辉煌,以文词的不朽写精神的长存。
「千年洛阳客」——千年后的洛阳客贾谊。
「洛阳客」写贾谊,以客写其亦是贬谪之人。
「作赋不无讥」——作赋并非没有讥讽。
「不无讥」写有所批评,以讥写贾谊对屈原的不满。
「谓当弃之去」——说应当抛弃楚国而去。
「弃之去」写应离开不该留恋的国家,以弃去写贾谊的劝告。
「览德乃下之」——看到有德之君才去依附。
「览德乃下之」写择君而事,以览德写理性的选择。
「君臣本大伦」——君臣本来就是大伦。
「本大伦」写根本的伦理关系,以大伦写君臣之道的严肃。
「当以恩义持」——应当用恩义来维持。
「恩义持」写以恩义相待,以恩义写君臣之间的纽带。
「如皆轻合散」——如果都轻易地合与散。
「轻合散」写来去自由,以轻易写不加珍惜。
「是与涂人夷」——这就与路人没有区别了。
「涂人夷」写与路人等同,以无别写君臣关系的消解。
「灵均岂愿沉」——灵均难道愿意沉江?「岂愿沉」以反问写并非自愿,以反问为屈原辩护。
「深意实在兹」——深意确实在这里。
「深意实在兹」写以死明志的真正用意,以深意写忠贞的深层含义。
「傅怀终泣死」——傅说怀才终究泣血而死。
「傅怀」写傅说之才,「终泣死」写最终的悲剧,以傅说的悲剧写贤才不遇的普遍性。
「何亦拳拳为」——又是为了什么呢?「何亦拳拳为」以反问写忠贞的执着,以拳拳写最深的忠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驳论的笔法为屈原辩护。先述屈原被弃沉江的事实,再引贾谊的批评,然后以「君臣本大伦,当以恩义持」为论据反驳贾谊——君臣之道不是买卖关系,不能以利害来衡量。末以「灵均岂愿沉,深意实在兹」写出了屈原以死明志的深意。全诗最有力处在「如皆轻合散,是与涂人夷」——如果君臣可以像路人一样随便聚散,那君臣之伦就不存在了,以逻辑的力量写出了忠贞的必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屈原之事讨论君臣之义,为忠贞辩护。全诗最深刻处在「灵均岂愿沉,深意实在兹」——屈原并非愿意死,而是以死来维护君臣之伦的尊严。这种对忠贞的理解比简单的赞美或批评都更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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