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二十五首 其二二

宋 · 张耒

译文

微阴兆九地,万木方滋荣。

微弱阴气已在九地之下萌兆,万木正在滋长繁荣。

微霜初可履,回首阳泉冰。

微霜初降刚刚可以踩踏,回望阳泉却已结冰。

秦王按剑日,丰沛赤精生。

秦始皇按剑称帝之日,丰沛之间赤帝子刘邦降生。

光辉能几时,日中月已升。

光辉能持续多久,日到中天月亮已经升起。

达人知其然,居世忘骄矜。

通达之人知道这个道理,处世忘记骄傲自矜。

彼哉夸毗子,志气易满盈。

那些自夸自大的人啊,志气容易满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遇二十五首》之第二十二首,以自然界的阴阳消长喻人事的盛衰之道。诗中指出微阴已兆九地之下而万木方滋、微霜初履而阳泉已冰,秦王按剑之日正是丰沛赤精(刘邦)降生之时。盛极而衰、物极必反,达人知其然而居世不骄矜,夸毗子却志气易满。

逐句解读
「微阴兆九地」——微弱的阴气已在九地之下萌兆。

「微阴」写阴气的初生,「兆九地」写在最深处萌发,以微阴的萌兆写衰败的最初征兆。

「万木方滋荣」——万木正在滋长繁荣。

「方滋荣」写正处于盛时,以方写还在旺盛期。

「微霜初可履」——微霜初降刚刚可以踩踏。

「初可履」写霜的微薄,以初写寒冷的刚刚开始。

「回首阳泉冰」——回望阳泉却已结冰。

「阳泉冰」写温泉也结了冰,以阳泉的结冰写寒意的深入。

「秦王按剑日」——秦始皇按剑称帝之日。

「秦王按剑日」写秦国最盛之时,以按剑写权力的极致。

「丰沛赤精生」——丰沛之间赤帝子刘邦降生。

「赤精」写刘邦为赤帝子,「丰沛」写刘邦的出生地,以刘邦的降生写秦亡的萌兆。

「光辉能几时」——光辉能持续多久?「能几时」以反问写盛的短暂,以几时写盛极必衰。

「日中月已升」——日到中天月亮已经升起。

「日中月已升」写月已在日中升起——盛时已含衰象,以日月并写盛衰并存。

「达人知其然」——通达之人知道这个道理。

「达人」写通达之人,「知其然」写明白盛衰之道,以知写智慧。

「居世忘骄矜」——处世忘记骄傲自矜。

「忘骄矜」写不自满,以忘写谦虚的自觉。

「彼哉夸毗子」——那些自夸自大的人啊。

「彼哉」写那些人,「夸毗子」写自大之人,以彼哉写不屑的语气。

「志气易满盈」——志气容易满溢。

「易满盈」写容易自满,以易写自满的轻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阴阳消长的自然规律喻人事盛衰。

「微阴兆九地」与「万木方滋荣」的对照——衰兆已萌而荣尚在盛;

「微霜初可履」与「阳泉冰」的对照——寒初至而已深入;

「秦王按剑日」与「丰沛赤精生」的对照——盛时已孕衰种;

「日中月已升」写盛时已含衰象——这些对照构成了全诗的核心思辨。末以达人与夸毗子的对照收束,以忘骄矜与易满盈写出两种面对盛衰的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阴阳消长的自然规律写盛衰之道。全诗最精妙处在「秦王按剑日,丰沛赤精生」——以秦皇最盛之时正是灭秦之人降生之日的对照,写出了盛极必衰最深刻的历史例证。末以达人与夸毗子的对照收束,以知与不知写出了面对盛衰最根本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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