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关山

宋 · 张耒

译文

度关山,意悠哉,秦关路险行车摧。

过关山啊心中悠然感慨,秦关道路险峻行车受阻。

秋云沉沉天未晓,关吏正眠关未开。

秋天云层沉沉天还没亮,关吏正在睡觉关门未开。

孟尝逃秦畏秦逐,一日归齐未为速。

孟尝君逃离秦国畏惧秦国追捕,一天之内回到齐国也不算快。

重扉当道可奈何,搔首苍茫空驻毂。

重重关门挡道无可奈何,搔首苍茫空自停下车驾。

主君无言客无计,仰看天星俯相视。

主君无言宾客无计,仰头看天上的星星低头互相注视。

风鸣木响心自惊,咄嗟谩养三千士。

风声呼啸树木作响心中自惊,叹息白白养了三千门客。

下客趋前敢献诚,为君试效晨鸡鸣。

下等门客上前敢于献上诚意,为君试着模仿清晨鸡鸣。

引声未绝群鸡应,轧轧重门俄彻扃。

声音还没完群鸡跟着应和,轧轧声中大重门忽然打开锁。

马嘶人语车轮转,斗柄斜横夜初半。

马嘶人语车轮转动,北斗星柄斜横夜才过半。

奔风捷足欲何追,虎口脱身非素愿。

奔风般捷足要追什么呢,虎口脱身并非本来愿望。

孟尝好士竟何为,才得鸡鸣狗盗儿。

孟尝君好养士到底为了什么呢,只不过得了鸡鸣狗盗之徒。

可怜当日慇懃意,辍食分衣竟为谁。

可怜当日的殷勤厚意,分食分衣到底是为了谁。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度关山」写孟尝君鸡鸣狗盗出关的历史故事。诗从孟尝君逃秦入关的紧迫写起,到客献鸡鸣之计破关而出,末以孟尝好士究竟为何的反思作结。全诗在叙事中融入了对养士之用的深层思考。

逐句解读
「度关山,意悠哉,秦关路险行车摧」——过关山啊,心中悠然感慨,秦关道路险峻行车受阻。度关山点题,路险行车摧写出关之难。

「秋云沉沉天未晓,关吏正眠关未开」——秋天云层沉沉天还没亮,关吏正在睡觉关门未开。写天未晓关未开之紧迫。

「孟尝逃秦畏秦逐,一日归齐未为速」——孟尝君逃离秦国畏惧秦国追捕,一天之内回到齐国也不算快。写逃亡之急迫。

「重扉当道可奈何,搔首苍茫空驻毂」——重重关门挡道无可奈何,搔首苍茫空自停下车驾。重扉当道写出关之难,搔首空驻毂写焦急无策。

「主君无言客无计,仰看天星俯相视」——主君无言宾客无计,仰头看天上的星星低头互相注视。写众人一筹莫展。

「风鸣木响心自惊,咄嗟谩养三千士」——风声呼啸树木作响心中自惊,叹息白白养了三千门客。咄嗟谩养写对三千士无用的愤慨。

「下客趋前敢献诚,为君试效晨鸡鸣」——下等门客上前敢于献上诚意,为君试着模仿清晨鸡鸣。下客即鸡鸣狗盗之客。

「引声未绝群鸡应,轧轧重门俄彻扃」——声音还没完群鸡跟着应和,轧轧声中大重门忽然打开锁。鸡鸣声引发群鸡齐鸣,关吏以为天亮开锁。

「马嘶人语车轮转,斗柄斜横夜初半」——马嘶人语车轮转动,北斗星柄斜横夜才过半。写仓皇出关。

「奔风捷足欲何追,虎口脱身非素愿」——奔风般捷足要追什么呢,虎口脱身并非本来愿望。写虽逃出却非本意。

「孟尝好士竟何为,才得鸡鸣狗盗儿」——孟尝君好养士到底为了什么呢,只不过得了鸡鸣狗盗之徒。对养士之用的质疑。

「可怜当日慇懃意,辍食分衣竟为谁」——可怜当日的殷勤厚意,分食分衣到底是为了谁。以反思收束。

艾术手法
一、全诗以叙事为框架以反思为内核,从孟尝君出关的紧张叙事到末段养士何为的冷峻反思,由事入理自然过渡。二、「风鸣木响心自惊,咄嗟谩养三千士」以惊恐之心引出愤慨之言,三千士之无用与一鸡鸣之有用形成对比,讽刺意味深长。三、「引声未绝群鸡应,轧轧重门俄彻扃」以声写动,鸡鸣声、群鸡应和声、重门开锁声层层推进,节奏紧凑。四、「辍食分衣竟为谁」以设问收束,殷勤养士与鸡鸣狗盗的对比令人深思,答案不言自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孟尝君鸡鸣狗盗出关为题材,在叙事中融入了对养士之用的深刻反思。三千门客不如一鸡鸣狗盗之徒,这一历史的讽刺被张耒写得淋漓尽致。全诗叙事紧凑而节奏明快,从入关受阻到鸡鸣破关再到仓皇出逃,戏剧性极强。末以养士何为的反思收束,将历史故事的娱乐性提升到哲学思考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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