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行

宋 · 张耒

译文

秋云卷尽秋天清,东皋萧条鸡犬声。

秋云卷尽秋天清朗,东皋萧条只闻鸡犬之声。

黄叶吟风声不平,芙蕖半落更有情。

黄叶在风中吟唱声音不平,荷花半落反而更有情致。

归来僮饥羸马疲,城头树暗乌欲栖。

回来时仆人饥饿瘦马疲乏,城头树影暗淡乌鸦将要栖息。

谁家朱楼人夜宿,微红一点帘间烛。

谁家朱楼里有人过夜,帘间透出一点微红的烛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秋日东皋(田野)的萧条景象为背景,写秋日归途中的所见所感。从秋风落叶到芙蕖半落,从僮饥马疲到朱楼夜烛,全诗在萧条与温馨、贫与富之间构成微妙对照,含蓄而有深意。

逐句解读
「秋云卷尽秋天清,东皋萧条鸡犬声」——秋云卷尽秋天清朗,东皋萧条只闻鸡犬之声。秋天清与萧条形成对比,天清而地萧。

「黄叶吟风声不平,芙蕖半落更有情」——黄叶在风中吟唱声音不平,荷花半落反而更有情致。声不平写风中之悲鸣,更有情写残荷之美。

「归来僮饥羸马疲,城头树暗乌欲栖」——回来时仆人饥饿瘦马疲乏,城头树影暗淡乌鸦将要栖息。写归途之辛苦与暮色之苍凉。

「谁家朱楼人夜宿,微红一点帘间烛」——谁家朱楼里有人过夜,帘间透出一点微红的烛光。以朱楼烛光写他人之温暖,反衬己之萧条。

艺术手法
一、「芙蕖半落更有情」以半落之荷比盛开之荷更有情致,这种对残缺之美的欣赏体现了宋诗的审美趣味,以衰为美、以残为韵。二、「黄叶吟风声不平」以拟人手法写落叶之声如不平之鸣,声不平既是风声也是心声。三、「谁家朱楼人夜宿,微红一点帘间烛」以一点微红写他人之温暖,与己之饥寒疲惫形成对照,不着一怨字而怨在其中。四、全诗从旷野到城头再到朱楼,视角由远及近、由大及小,最终聚焦于一点烛光,如电影镜头般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日归途之景而情在景中,不事抒情而愁绪自现。芙蕖半落之有情、黄叶吟风之不平、僮饥马疲之辛苦、朱楼烛光之温暖,四重意象交织成一幅秋日归途图。末以微红烛光收束,一暖一寒、一明一暗之间,旅人的孤独与渴望尽在不言中。全诗含蓄蕴藉,得唐人绝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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