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公武昌西山
宋 · 张耒
译文
灵均不醉楚人醅,秋兰蘼芜堂下栽。
屈原不饮楚人酿的浊酒,秋兰和蘼芜栽种在堂下。
九江仙人弃家去,吴市不知身姓梅。
九江的仙人弃家出走,在吴市中无人知晓他姓梅。
东坡先生送二子,一丘便欲藏崔嵬。
东坡先生送别两个儿子,一座土丘便想埋藏这高峻的西山。
脱遗簪笏玩杖屦,招揖鱼鸟营池台。
脱去官簪笏板拄杖穿屦游乐,招引鱼鸟修筑池台。
西山寂寥旧风月,百年石樽埋古埃。
西山的旧日风月已是一片寂寥,百年的石酒樽埋没在古老的尘埃中。
洗樽致酒招浪士,荒坟空余黄土堆。
洗净酒樽斟满美酒招揽浪迹之士,荒坟旁只空余黄土堆。
但传言语古味在,一勺玄酒藏山罍。
只是传下来的言语古意犹存,一勺祭礼用的玄酒藏在山中的酒器里。
邓公叹息为摩抚,重刻文字苍崖隈。
邓公叹息着抚摸碑文,在苍崖的弯曲处重新刻上文字。
五年见尽江上客,两屐踏遍空山苔。
五年来看尽了江上来往的过客,一双木屐踏遍了空山中的青苔。
谢公富贵知不免,醉眼来为苍生开。
谢公的富贵知道终究难以避免,却以醉眼为天下苍生而睁开。
长虹一吐谁得掩,六翮故在何人摧。
长虹般的气势一吐而出谁能遮掩,六翮仍在有谁能将其摧毁。
横翔相与顾鸿雁,宝剑再合张与雷。
横空飞翔相互顾盼如鸿雁,宝剑再次相合如同张华与雷焕。
山猿涧鸟汝勿怨,天遣两公聊一来。
山中的猿猴和涧边的鸟儿你们不要抱怨,是上天派遣两位公聊且来此一游。
岂如屈贾终不遇,诗赋长遣后人哀。
哪像屈原和贾谊始终不得遇,他们的诗赋长久地让后人哀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耒次韵苏轼武昌西山诗之作。诗中追忆苏轼送二子归葬西山之事,描写西山的风物和苏轼的人品,对比屈原、贾谊的不遇与苏轼的终获重用,表达了对苏轼的深厚情谊和对人才命运的思考。
逐句解读
「灵均不醉楚人醅,秋兰蘼芜堂下栽」:屈原不饮楚国人的浊酒,秋兰蘼芜栽种在堂下。
「九江仙人弃家去,吴市不知身姓梅」:九江的仙人弃家离去,在吴市中无人知他姓梅。
「东坡先生送二子,一丘便欲藏崔嵬」:东坡先生送别二子,便想在一丘之中安藏崔嵬之身。
「脱遗簪笏玩杖屦,招揖鱼鸟营池台」:脱去簪笏玩赏杖屦,招揖鱼鸟营建池台。
「西山寂寥旧风月,百年石樽埋古埃」:西山的旧日风月已然寂寥,百年的石樽埋在古老的尘埃中。
「洗樽致酒招浪士,荒坟空余黄土堆」:洗净石樽备酒招来浪士,荒坟之中空余黄土一堆。
「但传言语古味在,一勺玄酒藏山罍」:只传下来的言语古味犹在,一勺玄酒藏在山中的酒器里。
「邓公叹息为摩抚,重刻文字苍崖隈」:邓公叹息为之抚摩,重新刻写文字在苍崖的弯曲处。
「五年见尽江上客,两屐踏遍空山苔」:五年看尽了江上的过客,两双木屐踏遍了空山的青苔。
「谢公富贵知不免,醉眼来为苍生开」:谢安的富贵知道不可避免,醉眼为苍生而睁开。
「长虹一吐谁得掩,六翮故在何人摧」:长虹一吐气谁能够遮掩,六翮仍在有谁能摧折。
「横翔相与顾鸿雁,宝剑再合张与雷」:横空飞翔彼此顾望如鸿雁,宝剑再次合璧如张华与雷焕。
「山猿涧鸟汝勿怨,天遣两公聊一来」:山猿涧鸟你们不要抱怨,上天派遣两位公聊且来此一游。
「岂如屈贾终不遇,诗赋长遣后人哀」:怎能像屈原贾谊终究不遇,诗赋长久让后人哀叹。
艺术手法
诗歌以屈原、梅福的典故开篇,建立隐逸不遇的主题。
「脱遗簪笏玩杖屦」写苏轼的归隐之态,与屈原的不醉楚醅精神相通。
「西山寂寥旧风月,百年石樽埋古埃」以景写情,寂寥的西山和埋尘的石樽暗示岁月的无情。
「谢公富贵知不免,醉眼来为苍生开」以谢安喻苏轼,暗示他终将重新出仕为国效力。
「长虹一吐谁得掩,六翮故在何人摧」以长虹和六翮比喻苏轼的才华不可掩抑。末二句以屈贾终不遇反衬苏轼的终获重用,在历史比较中寄寓对人才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的形式与苏轼唱和,在西山的实景中展开历史的追忆和哲理的思考。诗歌将屈原、梅福、谢安等历史人物与苏轼串联,在古今对比中凸显苏轼的品格和命运。全诗情感深沉而格调高远,是张耒与苏轼文学交谊的重要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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