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七兄龟山道中

宋 · 张耒

译文

连山赴灵龟,石脚叠如积。

连绵山峦奔赴灵龟山,山脚石头叠如堆积。

巍峨黄金刹,负此鳌背力。

巍峨黄金色寺庙,承载着鳌背般的力量。

孤舟系东风,淮雨暗春色。

孤舟系在东风中,淮上雨使春色暗淡。

朝来一怅望,别此岩下石。

早晨一片怅然远望,告别这岩下的石头。

危樯鼓帆腹,轻橹跨浪脊。

高桅杆鼓满帆腹,轻巧的橹跨越浪脊。

林分岸忽尽,鸟去天末极。

林木分开岸边忽然到尽头,鸟飞向天际尽头。

远游快新瞩,胜事旋陈迹。

远游快意于新的瞩目,美好的事转瞬成为旧迹。

怅此故里违,尘驾何时息。

怅恨离开了故里,尘世的车驾何时停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七兄龟山道中之作,写行舟淮上所见。诗中以连山赴灵龟、石脚叠积写龟山的地形,以黄金刹负鳌背写寺庙的壮观,以淮雨暗春色写天气的阴沉,以危樯鼓帆、轻橹跨浪写行舟的动态,末以「怅此故里违,尘驾何时息」写离乡的怅惘与对归息的期盼。

逐句解读
「连山赴灵龟」——连绵的山奔赴灵龟山。

「赴灵龟」写山势的趋向,以赴写山的动态。

「石脚叠如积」——山脚的石头叠如堆积。

「叠如积」写石层的密集,以如积写石的层叠。

「巍峨黄金刹」——巍峨的黄金色寺庙。

「黄金刹」写寺庙的辉煌,以黄金写佛寺的庄严。

「负此鳌背力」——承载着这鳌背般的力量。

「负鳌背力」写寺庙建于山顶的壮观,以鳌背写地基的牢固与气势。

「孤舟系东风」——孤舟系在东风中。

「系东风」写船在风中停泊,以东风范写春风的轻柔。

「淮雨暗春色」——淮上的雨使春色暗淡。

「暗春色」写雨的浓密,以暗写雨对春光的遮蔽。

「朝来一怅望」——早晨起来一片怅然远望。

「一怅望」写远望的心情,以怅写离别的愁绪。

「别此岩下石」——告别这岩下的石头。

「别此岩下石」写离别之地,以石写留恋的对象——连石头都值得告别。

「危樯鼓帆腹」——高高的桅杆鼓满了帆腹。

「鼓帆腹」写风帆的饱满,以鼓写风的充沛。

「轻橹跨浪脊」——轻巧的橹跨越浪脊。

「跨浪脊」写船行的轻快,以跨写船的矫健。

「林分岸忽尽」——林木分开岸边忽然到了尽头。

「岸忽尽」写从河岸到开阔水域的突变,以忽写景色的骤变。

「鸟去天末极」——鸟飞向天际的尽头。

「天末极」写视线的遥远,以极写天的辽远。

「远游快新瞩」——远游快意于新的瞩目。

「快新瞩」写观赏新景的愉快,以快写旅行的兴致。

「胜事旋陈迹」——美好的事转瞬成为旧迹。

「旋陈迹」写美好的短暂,以旋写转瞬即逝。

「怅此故里违」——怅恨离开了故里。

「故里违」写离乡的痛苦,以违写违背意愿的离去。

「尘驾何时息」——尘世的车驾何时停息?「尘驾何时息」以反问写对漂泊的厌倦,以何时写归期的渺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舟的动态写离乡的情怀。前四句以「连山赴灵龟」「石脚叠积」「黄金刹」「负鳌背」写龟山的壮伟;五六句以「东风」「淮雨暗春色」写天气的变化;中四句以「怅望」「别石」「鼓帆」「跨浪」写行舟的动态与心情的变化;末四句以「岸尽」「鸟去」「新瞩」「陈迹」写旅途的新鲜与感叹,以「故里违」「何时息」写离乡的怅惘。全诗最妙处在「别此岩下石」——连路边的石头都要告别,以对无生命之物的留恋写离情的深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龟山道中的行舟写离乡的情怀。全诗最动人处在「别此岩下石」——以对石头的告别写出了离别的深重,物虽无情而人有情。末以「尘驾何时息」的反问收束,写出了对漂泊生涯最深的厌倦与对归息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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