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仲春二首 其二
宋 · 张耒
译文
长安花繁仲春月,北风倒山雨成雪。
长安花繁叶茂的仲春时节,北风猛烈如山倒将雨变成了雪。
穷巷下里袴襦尽,老翁稚儿骨欲折。
穷巷陋室中衣裤都已经典当殆尽,老人和幼童冻得骨头都要折断了。
吾人谙事不复惊,以手扣额愿天晴。
我们这些经历惯了世事的人不再惊惶,只是双手合十叩额祈祷天能放晴。
夕阳才升已复晦,积云如山那肯退。
夕阳刚刚升起就又被遮蔽变暗了,堆积如山的乌云怎肯退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安仲春二首》其二,承接前首继续描写仲春时节长安的恶劣天气。前首写大风,此首写北风倒寒、雨雪交加的凄冷景象,侧重刻画贫苦百姓在倒春寒中的困苦,情感更为沉痛,是一首反映民生疾苦的写实之作。
逐句解读
「长安花繁仲春月,北风倒山雨成雪」:长安花繁叶茂的仲春时节,北风却如山倒一般猛烈,将雨变成了雪。
「穷巷下里袴襦尽,老翁稚儿骨欲折」:穷巷陋室中衣裤都已典当殆尽,老人和幼儿冻得骨头都要折断了。
「吾人谙事不复惊,以手扣额愿天晴」:我们这些经历惯了的人不再惊惶,只是双手合十叩额祈祷天晴。
「夕阳才升已复晦,积云如山那肯退」:夕阳刚刚升起就又被遮暗了,堆积的乌云如同山岳一般怎肯退去。
艺术手法
此诗篇幅虽短,却对比强烈、层次分明。首句「花繁」与次句「北风倒山」形成季节反差的对比,以仲春本应温暖繁华的时令与实际的严寒风雪构成尖锐矛盾,凸显天气的反常。
「穷巷下里袴襦尽」一句直写贫穷之极,衣裤都当了,连基本的御寒之物都没有。
「老翁稚儿骨欲折」以夸张手法写寒冷之烈,冻得骨头都要折断。
「以手扣额」这一动作细节极为传神,不是怨天尤人而是默默祈祷,更见百姓的无奈与卑微。末二句写天不遂人愿,刚见阳光又被乌云遮蔽,「那肯退」三字赋予云以人的意志,仿佛老天故意与人作对。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短短八句将仲春寒灾中百姓的困苦写得淋漓尽致。诗歌没有空泛的同情,而是通过「袴襦尽」「骨欲折」等具体细节让读者切身感受贫苦之人的寒冷与绝望。
「以手扣额愿天晴」这个朴素的动作,包含了多少辛酸与无奈。末句「积云如山那肯退」以拟人手法写天不怜人,将民生疾苦归咎于天意的不公,言简意深,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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