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棱乃自波陵国来盖西域蔬也甚能解面毒予颇嗜之因考本草为作此篇

宋 · 张耒

译文

谁从西域移佳蔬

是谁从西域移来了这种美味的蔬菜

遍植中原葵苋俱

在中原广泛种植与葵菜苋菜同列

清霜严雪冻不死

清霜严寒的冰雪也冻不死它

寒气愈盛方芳敷

寒气越旺盛它反而越开得茂盛

贯金锐箭脱秋竹

菜茎如同锐利的金箭从秋竹中脱出

剪罗巧带飘华裾

菜叶犹如剪裁的丝绸巧带飘在华美的衣裾上

中含金气抱劲利

其中蕴含金气怀抱刚劲锋利

穿涤炎热清烦纡

能穿透涤除体内炎热清除烦闷郁结

老人食贫贪易得

老夫家贫贪图它容易得到

大釜日煮和甘腴

每天用大锅煮来配上甘美的佐料

饭炊香白煮餠滑

煮上香喷喷的白饭和滑溜的面饼

一饱尽钵无赢余

吃饱喝尽一钵毫无剩余

空厨萧条烟火冷

空荡的厨房萧条冷清烟火已冷

可但食客歌无鱼

岂止是食客吟唱食无鱼

男儿五鼎食固美

男儿能列五鼎而食固然美好

当念就镬还愁吁

但应当想到那些被投入锅中煎熬的也会忧愁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标题说明波棱菜(菠菜)来自西域波陵国,是一种能解面毒的蔬菜。张耒颇爱吃菠菜,考本草后作此诗。诗中描写了菠菜的形态特征和生长习性,赞美其在严寒中的生命力,并将食菜之乐与对功名利禄的反思结合,是一首以蔬菜寄寓人生哲理的作品。

逐句解读
「谁从西域移佳蔬,遍植中原葵苋俱」:谁从西域移来了这种佳蔬,遍植中原与葵菜苋菜同处。

「清霜严雪冻不死,寒气愈盛方芳敷」:清霜严雪都冻不死它,寒气越盛反而更加芬芳舒展。

「贯金锐箭脱秋竹,剪罗巧带飘华裾」:如同穿透金甲的锐箭从秋竹中脱出,如同剪裁的罗绮巧带飘扬在华美的衣裾上。

「中含金气抱劲利,穿涤炎热清烦纡」:其中蕴含着金气怀抱劲利之气,穿透涤除炎热清除烦闷纡曲。

「老人食贫贪易得,大釜日煮和甘腴」:老人贫困贪图容易得到,大釜中每天煮着调和甘肥的菠菜。

「饭炊香白煮餠滑,一饱尽钵无赢余」:米饭炊得香白煮饼滑嫩,一饱吃尽一钵没有剩余。

「空厨萧条烟火冷,可但食客歌无鱼」:空旷的厨房萧条烟火冷清,岂止是食客歌唱无鱼可吃。

「男儿五鼎食固美,当念就镬还愁吁」:男儿五鼎之食固然美好,但当想到下锅烹煮之时还会忧愁叹息。

艺术手法
诗歌以精细的笔触描写菠菜的形态。

「贯金锐箭脱秋竹」以箭喻菠菜茎秆的挺拔锐利,意象刚劲;

「剪罗巧带飘华裾」以罗绮喻菠菜叶的柔软华美,意象柔婉——刚柔并济的描写将菠菜的形态写得极为生动。

「清霜严雪冻不死,寒气愈盛方芳敷」以严寒反衬菠菜的生命力,以逆境写韧性。

「中含金气抱劲利」以五行中金气的刚毅赋予菠菜以精神品格,将蔬菜拟人化。末二句由食菜之乐转向人生反思,「五鼎食」的富贵与「就镬」的代价形成对比,在质朴中蕴含深刻的哲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菠菜为题材,从植物学知识到形态描写再到人生哲理,层层深入。诗中对菠菜耐寒特性的描写既是写实也是寄托——寒气越盛反而更加芳敷,暗示困境中的坚韧。末句「当念就镬还愁吁」由被食之物想到食者之人的命运,将吃菜与做人联系,以小见大,体现了宋诗以日常物事寄寓深刻哲思的典型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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