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

宋 · 张耒

译文

秋风日夜吹北原,秋芜经霜不复繁。

秋风日夜吹拂北原,秋草经霜不再繁茂。

萦纡一迳渐可蹑,步踏落叶披榛菅。

蜿蜒小路渐渐可以踏行,踏着落叶拨开荆棘茅草。

萧萧九月草木变,独有修竹犹禁寒。

萧萧九月草木变色,只有修竹还能禁受寒冷。

青红野实不可辨,晚日照射霜榴殷。

青红野果不能辨别,夕阳照射霜中石榴殷红。

巉巉女几更清瘦,崖壁刻削无云烟。

巉巉女几山更加清瘦,崖壁刀刻般削立没有云烟。

潦收石出洛水好,静夜侧耳声潺潺。

积水退去石头露出洛水清澈,静夜侧耳倾听水声潺潺。

原西古城有微路,禾黍离离荒野田。

原野西边古城有隐约小路,禾黍茂盛地长在荒野田中。

人家岁熟妇子乐,村巷日暖牛羊闲。

农家丰收妇人孩子快乐,村巷日暖牛羊悠闲。

登临嗟我幸无事,况有美酒供开颜。

登高嗟叹我幸而无事,况且有美酒供开颜畅饮。

射麋猎兔可卒岁,弃掷万累休嗟叹。

射麋猎兔可以度过一年,抛弃万般牵累不再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北原」为题,写秋日登高所见。诗中描绘了北原秋景的萧瑟与丰饶并存——草木凋零而修竹犹青,野实不可辨而霜榴殷红,洛水潺潺而禾黍离离。末以登临无事、美酒开颜的旷达收束,表达了对自然与生活的知足。全诗写景细腻,情感平和,是张耒山水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秋风日夜吹北原」——秋风日夜吹拂北原。

「日夜」写吹拂不停,以秋风的持续写季节的深入。

「秋芜经霜不复繁」——秋草经霜不再繁茂。

「经霜」写霜的摧残,「不复繁」写草的凋零,以霜写秋的肃杀。

「萦纡一迳渐可蹑」——蜿蜒的小路渐渐可以踏行。

「萦纡」写路的曲折,「渐可蹑」写路面显露,以小路的可踏写秋草的稀疏。

「步踏落叶披榛菅」——步行踏着落叶拨开荆棘茅草。

「踏落叶」写秋的萧瑟,「披榛菅」写路的荒芜,以行走中的感触写秋原的荒凉。

「萧萧九月草木变」——萧萧九月草木变色。

「草木变」写季节的转换,以变字写秋的深入。

「独有修竹犹禁寒」——只有修竹还能禁受寒冷。

「独有」写竹的特立,「犹禁寒」写竹的坚韧,以竹的不凋写秋中的生机。

「青红野实不可辨」——青红的野果不能辨别。

「不可辨」写野果的繁多混杂,以果的丰富写秋的丰收。

「晚日照射霜榴殷」——夕阳照射霜中的石榴殷红。

「晚日」写夕照,「霜榴殷」写石榴在霜中格外红艳,以光影与色彩的交织写秋景的绚烂。

「巉巉女几更清瘦」——巉巉的女几山更加清瘦。

「女几」为山名,「清瘦」写山石的嶙峋,以山的瘦写秋山的骨感。

「崖壁刻削无云烟」——崖壁如刀刻般削立没有云烟缭绕。

「刻削」写崖壁的陡峭,「无云烟」写天空的清朗,以山壁的清晰写秋天的明净。

「潦收石出洛水好」——积水退去石头露出洛水清澈。

「潦收石出」写水位下降,「洛水好」写水质的清澈,以水清写秋水的美。

「静夜侧耳声潺潺」——静夜里侧耳倾听水声潺潺。

「静夜」写夜的宁静,「声潺潺」写流水的声响,以听觉写洛水在夜中的动听。

「原西古城有微路」——原野西边古城有隐约的小路。

「古城」写历史遗迹,「微路」写路的隐约,以古迹写时间的纵深。

「禾黍离离荒野田」——禾黍茂盛地长在荒野田中。

「离离」写庄稼的茂盛,「荒野田」写田的偏远,以禾黍的茂盛写秋的丰收。

「人家岁熟妇子乐」——农家年成丰收妇女孩子快乐。

「岁熟」写丰收,「妇子乐」写家人的欢欣,以人的快乐写秋的喜悦。

「村巷日暖牛羊闲」——村巷中日光温暖牛羊悠闲。

「日暖」写天气的舒适,「牛羊闲」写牲畜的自在,以闲写乡村的安宁。

「登临嗟我幸无事」——登高嗟叹我幸而没有烦心事。

「嗟我」写感慨,「幸无事」写庆幸,以无事的庆幸写对平安生活的知足。

「况有美酒供开颜」——况且有美酒供开颜畅饮。

「况有」写更难得的,「供开颜」写供人欢笑,以美酒写生活的享受。

「射麋猎兔可卒岁」——射麋鹿猎兔子可以度过一年。

「可卒岁」写足以度日,以猎写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

「弃掷万累休嗟叹」——抛弃万般牵累不要再嗟叹。

「弃掷万累」写放下烦恼,「休嗟叹」写不再叹息,以放下与休叹写精神的解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高所见为线索,以景物的对比构成秋景的丰富性——萧瑟与丰饶并存、凋零与坚韧同在。

「秋芜不复繁」与「修竹犹禁寒」的对比写秋中的衰败与不屈,「青红野实不可辨」与「霜榴殷」的对比写秋的繁复与明艳,「潦收石出」与「声潺潺」的对比写秋水的清澈与声响,「人家岁熟」与「牛羊闲」的对照写秋收的喜悦与安宁。末以「弃掷万累休嗟叹」收束,从写景转入抒情,以旷达的精神超越秋的萧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北原秋景写登临之感,景物的萧瑟与丰饶交织,情感的感慨与旷达并存。全诗最动人处在「晚日照射霜榴殷」——夕阳、秋霜、石榴红三者交织出一幅最绚烂的秋景,色彩的浓烈与季节的深沉构成最美的画面。末以「弃掷万累休嗟叹」的旷达收束,写出了面对秋的萧瑟最超然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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