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六日西风极凉如十月间晨起偶题

宋 · 张耒

译文

初过三伏暑初归,风景谁知遽惨凄。

刚过了三伏天暑气初归,谁知风景竟突然变得凄凉。

短日旅愁消美酒,五更乡梦托晨鸡。

短暂的白日里旅居的愁绪靠美酒消解,五更时思乡的梦寄托给晨鸡。

江天水冷鱼龙蛰,野泽风多鸿雁稀。

江天水冷鱼龙蛰伏,野外沼泽风多鸿雁稀少。

尘箧敝貂犹得在,过冬偶免叹无衣。

尘封的箱子里破旧的貂裘还在,过冬勉强免于叹息无衣可穿。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八月六日西风极凉如十月间。初过三伏而遽感凄凉、短日旅愁、五更乡梦、水冷鱼龙蛰、风多鸿雁稀、敝貂犹在、偶免无衣,写出了初秋骤冷时的旅愁与穷困。

逐句解读
「初过三伏暑初归」:刚过了三伏天暑气初退。

「风景谁知遽惨凄」:风景谁能想到竟突然变得惨淡凄凉。

「短日旅愁消美酒」:短日中的旅愁靠美酒来消解。

「五更乡梦托晨鸡」:五更天做的乡梦寄托在晨鸡的啼鸣中。

「江天水冷鱼龙蛰」:江天之间水已变冷,鱼龙都已蛰伏。

「野泽风多鸿雁稀」:野外的沼泽风很大,鸿雁已经很稀少。

「尘箧敝貂犹得在」:尘封的箱子里破旧的貂裘还在。

「过冬偶免叹无衣」:过冬时偶尔可以免于感叹没有衣服穿。

艺术手法
诗歌以「初过三伏暑初归」写时令——三伏刚过,暑气初退,但「谁知遽惨凄」以「遽」字写天气变化的突然——本以为秋凉宜人,不料竟凄惨如冬。颔联「短日旅愁消美酒,五更乡梦托晨鸡」以酒与梦写旅人的消愁方式——白日旅愁靠酒消解,夜晚乡梦靠鸡啼唤醒,一醉一醒,日夜皆是愁苦。颈联「江天水冷鱼龙蛰,野泽风多鸿雁稀」以水冷与风多写初秋的寒意——鱼龙蛰伏暗示深秋将至,鸿雁稀少暗示迁徙未完。尾联「尘箧敝貂犹得在,过冬偶免叹无衣」以「犹得在」写幸运——破旧貂裘还在;以「偶免」写困窘——勉强免于无衣之叹,「偶」字写出了侥幸与不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初秋骤冷写旅愁,「短日旅愁消美酒,五更乡梦托晨鸡」以酒与梦写日夜之愁,对仗工整。

「尘箧敝貂犹得在,过冬偶免叹无衣」以「偶免」写出了穷困中的侥幸,含蓄而真实。全诗写出了初秋骤冷时旅人的多重愁苦——天冷、思乡、穷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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