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龙井辩才退居

宋 · 张扩

译文

南山北山天接连,西湖环山水涵天。

南山北山与天相接,西湖环绕着山水中映照着天空。

佛宫鳞鳞割人境,胜日杖履相周旋。

佛寺鳞次栉比隔绝了尘世,好日子拄杖漫步周游其间。

久闻龙井未得到,神龙卧靳俗语喧。

久闻龙井之名却未曾到过,神龙卧眠不愿听闻俗世的喧嚣。

脱身干戈偶不死,步屧十里沙石坚。

从战乱中脱身偶然未死,步行十里踩在坚硬的沙石上。

眼明见此屋突兀,修廊广殿钟鼓传。

眼前一亮看见这房屋高耸,修长的走廊和宽阔的殿宇中钟鼓声传。

笋芽供羮坐取饱,茶乳沃舌听谈禅。

用笋芽做羹坐下来吃饱,茶水润舌聆听谈禅。

塔中老人呼不起,至今墙壁尚炽然。

塔中的老人再也唤不醒了,至今墙壁上仍然仿佛有炽热的光芒。

诸孙其谁嗣衣钵,但见持律俱精専。

众弟子中谁能继承衣钵,只见持守戒律都精勤专一。

吾身误落世缨网,白髪未解忧患纏。

我身误落尘世的罗网之中,白发苍苍仍未解脱忧患的缠绕。

问龙乞地一席许,作庵共结香火缘。

向龙乞求一席之地,建造庵堂共同结下香火之缘。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过龙井访辩才法师退居之所。辩才为天竺寺高僧,晚年退居龙井。诗中描写南山北山天水相连的壮阔、佛寺鳞次栉比的景观、龙井寺的清幽与禅趣,末以自身误落世网、欲结香火之缘作结,表达了向佛之心。

逐句解读
「南山北山天接连,西湖环山水涵天」:南北两山与天相接,西湖环山而水涵映着天空。

「佛宫鳞鳞割人境,胜日杖履相周旋」:佛宫鳞次栉比地分割着尘世,好日子拄杖着履与之周旋。

「久闻龙井未得到,神龙卧靳俗语喧」:久闻龙井之名却未到访,神龙卧于此地吝惜俗语之喧。

「脱身干戈偶不死,步屧十里沙石坚」:从干戈中脱身偶然不死,步行十里沙石坚硬。

「眼明见此屋突兀,修廊广殿钟鼓传」:眼明处见此屋宇突兀耸立,修长廊庑广大殿堂钟鼓传声。

「笋芽供羮坐取饱,茶乳沃舌听谈禅」:笋芽供作羹汤坐而取饱,茶乳润舌聆听谈禅。

「塔中老人呼不起,至今墙壁尚炽然」:塔中老人(辩才)呼之不起,至今墙壁上尚有炽然之迹。

「诸孙其谁嗣衣钵,但见持律俱精専」:诸孙之中谁能继承衣钵,只见持律者都精专。

「吾身误落世缨网,白髪未解忧患纏」:我身误落世俗的缨网之中,白发仍未解忧患之缠绕。

「问龙乞地一席许,作庵共结香火缘」:向龙乞求一席之地,建庵共同结下香火之缘。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间移动为线索,从远望山水到近观寺宇,从参禅品茗到追念高僧,层次清晰。

"神龙卧靳俗语喧"以龙喻龙井之幽深,构思巧妙。

"笋芽供羮""茶乳沃舌"以味觉写禅境,生动传神。末以"误落世缨网"与"乞地结香火缘"对照,将游寺之兴上升为出世之念,含蓄而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将山水之美、禅寺之幽、高僧之德与个人之出世之念融为一体。从干戈脱身到龙井参禅,一路行来步步深入,末以结缘之愿作结,将游访升华为精神追求。全诗格调清雅而意蕴深远,是张扩纪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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