纂风浦
宋 · 张侃
译文
短茅黄瓦排门户,祖父从来在此住。
矮茅屋黄瓦片排列成门户,祖辈父辈从来就住在这里。
不思城市好风光,只要秋成有分数。
不想念城市里的好风光,只盼望秋收能有个好收成。
年年借本事荒田,探前望后庶有补。
年年借钱开垦荒田,瞻前顾后盼望能有所补益。
海门相近潮吐吞,不似今番难撑拄。
靠近海门潮水涨落吞吐,不像这一次这样难以支撑。
夏初幼妇生小孙,嘤咿作声求饲乳。
初夏年轻媳妇生下小孙子,咿呀作声要吃奶。
妇饥苦语出肝肠,摇头怕说纂风浦。
妇人饥饿苦言发自肺腑,摇头不愿提起纂风浦。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纂风浦",是张侃描写纂风浦沿海百姓困苦生活的诗。诗中写短茅黄瓦排门户,祖父从来在此住,不思城市好风光,只要秋成有分数。年年借本事荒田,探前望后庶有补,海门相近潮吐吞,不似今番难撑拄。夏初幼妇生小孙,嘤咿作声求饲乳,妇饥苦语出肝肠,摇头怕说纂风浦。全诗以沿海百姓的口吻写出潮灾后的困苦,尤以幼妇饥乳的细节最为痛切。
逐句解读
「短茅黄瓦排门户,祖父从来在此住」——短茅黄瓦排列着门户,祖父从来就在这里居住。
「不思城市好风光,只要秋成有分数」——不思念城市的好风光,只盼望秋收有个成数。
「年年借本事荒田,探前望后庶有补」——年年借本钱去侍弄荒田,瞻前顾后庶几有些弥补。
「海门相近潮吐吞,不似今番难撑拄」——海门相近潮水吞吐,不似这一次难以撑拄。
「夏初幼妇生小孙,嘤咿作声求饲乳」——夏初幼妇生下小孙子,嘤咿作声求着喂乳。
「妇饥苦语出肝肠,摇头怕说纂风浦」——妇人饥饿苦语出于肝肠,摇头怕再说起纂风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怕"字为情感核心。
"短茅黄瓦排门户"以"短茅"与"黄瓦"写出居处的简陋,"祖父从来在此住"以"从来"写出世代居住的根深蒂固。
"不思城市好风光"以"不思"写出对城市繁华的无求,"只要秋成有分数"以"只要"与"有分数"写出最低的期望——不望富裕只求糊口。
"年年借本事荒田"以"借本"写出耕种之艰辛,"探前望后庶有补"以"探前望后"写出瞻前顾后的谨慎——年年辛劳不过勉强弥补。
"海门相近潮吐吞"以"潮吐吞"写出海潮的吞噬之势,"不似今番难撑拄"以"不似今番"写出此次灾情之重——往年的潮灾尚可撑拄,今年却难以维系。
"夏初幼妇生小孙"以"幼妇"与"小孙"写出最弱势的群体,"嘤咿作声求饲乳"以"嘤咿"写出婴儿的哭声——新生的生命在饥饿中挣扎。
"妇饥苦语出肝肠"以"苦语出肝肠"写出妇人的悲痛之深,"摇头怕说纂风浦"以"怕说"写出创伤之深——纂风浦已成噩梦,连提都不愿提起。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纂风浦为题,从沿海百姓的世代居住写到潮灾后的困苦,又从潮灾的难撑拄写到幼妇饥乳的惨状,最终以"怕说纂风浦"的沉痛收束。诗人以幼妇小孙的细节将灾后的困苦写得具体入微,又以"怕说"二字写出创伤之深不可触碰。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沉重,体现了宋诗关注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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