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碑叹
宋 · 张侃
译文
上虞溪湖十四处
上虞有溪湖十四处
昔日是田纳官赋
从前都是农田缴纳官府赋税
逢秋民间欠灌溉
每到秋天民间缺少灌溉之水
县官作文告后土
县官便写祭文禀告后土神
民间以田濬溪湖
民间用田地来疏浚溪湖
田上官赋却抱输
田地上的官府赋税却仍然照常缴纳
闲时潴水旱时用
闲时蓄水以备旱时使用
纵未全熟无全逋
纵然不能全部丰收也不至于完全欠缴赋税
古来人心平似砥
古时人心平坦如同磨刀石
今来人心薄于纸
如今人心薄情比纸还薄
不念平人输赋苦
不顾念平民缴纳赋税的辛苦
情愿自为悠久计
情愿为自己做长远的盘算
大臣奏事怡天颜
大臣上奏事情令天子龙颜喜悦
以民为基古已然
以百姓为根基自古便是如此
况乃民间推己有
何况这是民间自愿捐出自己的田地
明知食是民之天
明知粮食是百姓的天命
此事传来犹未久
此事传开还没有多久
为雨为云翻覆手
便有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反复无常
拽碑使平命工磨
拉倒石碑将其磨平
别镌奇文垂不朽
另外刻上奇文妄图流芳不朽
鬼神诃护屹不移
鬼神呵斥护卫石碑屹立不动
至今碑上光陆离
至今碑上仍然光彩斑斓
噫嘻人心不如石
唉人心竟不如石头坚贞
使我叹息重叹息
令我叹息再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拽碑叹",是张侃因上虞溪湖之争而作的感怀诗。诗中写上虞溪湖十四处昔日是田纳官赋,民间以田浚溪湖、闲时潴水旱时用。然而古来人心平似砥、今来人心薄于纸,不念平民输赋之苦,情愿自为悠久之计。大臣奏事怡天颜以民为基,此事传来犹未久而翻覆手,拽碑使平命工磨别镌奇文。然而鬼神诃护屹不移,碑上至今光陆离。噫嘻人心不如石,使我叹息重叹息。全诗以拽碑毁碑的事件为核心,写出人心不古、公理难存的愤慨。
逐句解读
「上虞溪湖十四处,昔日是田纳官赋」——上虞溪湖十四处,昔日都是田纳着官赋。
「逢秋民间欠灌溉,县官作文告后土」——逢秋民间缺少灌溉,县官作文祭告后土。
「民间以田濬溪湖,田上官赋却抱输」——民间以田浚溪湖,田上的官赋却仍然缴纳。
「闲时潴水旱时用,纵未全熟无全逋」——闲时潴水旱时使用,纵然未全熟也不致全逋。
「古来人心平似砥,今来人心薄于纸」——古来人心平得似磨刀石,今来人心薄得如纸。
「不念平人输赋苦,情愿自为悠久计」——不念平民输赋之苦,情愿为自己做悠久之计。
「大臣奏事怡天颜,以民为基古已然」——大臣奏事使天子喜悦,以民为基自古已然。
「况乃民间推己有,明知食是民之天」——况且是民间推己之有,明知食是民之天。
「此事传来犹未久,为雨为云翻覆手」——此事传来还未久,为雨为云翻手覆手。
「拽碑使平命工磨,别镌奇文垂不朽」——拽碑使之平整命工匠磨去,另镌奇文以垂不朽。
「鬼神诃护屹不移,至今碑上光陆离」——鬼神呵守护屹然不移,至今碑上光彩陆离。
「噫嘻人心不如石,使我叹息重叹息」——噫嘻人心不如石头,使我叹息再叹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碑"与"心"的对比为核心意象。
"古来人心平似砥"以"砥"(磨刀石)写古人之心的公平平坦,"今来人心薄于纸"以"薄于纸"写今人之心的刻薄寡恩——砥与纸的对比写出古今人心的巨变。
"拽碑使平命工磨"以"拽""磨"的暴力动作写出毁碑者的蛮横,"别镌奇文垂不朽"以"别镌"与"垂不朽"写出篡改历史以自利的企图。
"鬼神诃护屹不移"以"屹不移"写碑的坚固与冥冥中的守护——碑虽被人拽磨却不倒不灭。
"噫嘻人心不如石"以"不如石"写出最深的感慨——石头尚且有坚守之质,人心却可以翻覆无常。
"使我叹息重叹息"以"重叹息"的反复写出诗人的深沉悲愤。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上虞溪湖之争为背景,以拽碑毁碑的事件为核心,写出了一出公理被强权篡改的悲剧。诗人以古人心平似砥与今人心薄于纸的对比开篇,又以鬼神护碑屹不移与人心不如石的对比收束,在碑与人的对照中将人心的翻覆与公理的坚守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愤慨与悲叹并存,是宋诗中关注现实、抨击不公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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