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陈嫁娶图
宋 · 张侃
译文
生男愿封侯,嫁女在比隣。
生男孩希望他将来封侯,嫁女儿就在邻近人家。
此是古人言,最知天理真。
这是古人说的话,最懂得天理的真谛。
世远人亦伪,嫁娶来城𬮱。
世道远了人也变得虚伪了,嫁娶都往城里跑。
岁序罕聚首,浩渺不计春。
年岁之中很少聚在一起,日子渺茫不再计度春天的到来。
当其出门时,错落车百轮。
当他们出门嫁娶的时候,错落停放着上百辆马车。
笙箫填孔道,珠翠委泥尘。
笙箫之声填满了道路,珠翠首饰掉落在泥尘之中。
堂开牡丹屏,盘横水精鳞。
厅堂里摆开牡丹屏风,盘中横放着水晶般精美的鱼鳞菜肴。
徒取眼前富,未问身后贫。
只图眼前的富贵排场,不过问日后的贫穷困窘。
女娇鲜礼法,薄夫贻所亲。
娇惯的女儿缺少礼法教养,薄情的丈夫给亲族带来遗患。
民家女及嫁,择对走踆踆。
普通人家的女儿到了出嫁年龄,择偶时四处奔走忙碌。
一旦有其家,昕昏如主宾。
一旦成了家,从早到晚相敬如宾。
谁图朱陈村,宜为尧舜民。
谁能画出朱陈村那样的图景,那里的人适宜做尧舜时代的淳朴百姓。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朱陈嫁娶图",是张侃观看朱陈村嫁娶图后的感怀之作。诗中由古人"生男愿封侯,嫁女在比邻"的朴素愿望写起,对比今人嫁娶追求城市繁华、铺张排场的虚荣之风,最终以朱陈村为理想,呼唤回归尧舜之民的淳朴风化。全诗古今对照、城乡对比,在对世风日下的感叹中寄寓了对淳朴民风的向往。
逐句解读
「生男愿封侯,嫁女在比隣」——生男孩希望他将来封侯,嫁女儿就在邻近人家。
「此是古人言,最知天理真」——这是古人的话,最懂得天理的真谛。
「世远人亦伪,嫁娶来城𬮱」——世道远了人也变得虚伪,嫁娶都往城里跑。
「岁序罕聚首,浩渺不计春」——年岁之中很少聚首,岁月渺茫不再计度春天。
「当其出门时,错落车百轮」——当他们出门嫁娶时,错落停着上百辆车轮。
「笙箫填孔道,珠翠委泥尘」——笙箫之声填满道路,珠翠首饰掉落在泥尘中。
「堂开牡丹屏,盘横水精鳞」——厅堂里摆开牡丹屏风,盘中横放着水晶般的鱼鳞(精美食物)。
「徒取眼前富,未问身后贫」——只图眼前的富贵,不过问日后的贫穷。
「女娇鲜礼法,薄夫贻所亲」——娇惯的女儿缺少礼法教养,薄情的丈夫给亲族带来遗患。
「民家女及嫁,择对走踆踆」——普通人家的女儿到了出嫁年龄,择偶时四处奔走。
「一旦有其家,昕昏如主宾」——一旦成了家,从早到晚如同主宾相敬。
「谁图朱陈村,宜为尧舜民」——谁能画出朱陈村那样的图景,适宜做尧舜时代的百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今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后形成强烈的反差。开篇"生男愿封侯,嫁女在比隣"引古训定调,"世远人亦伪"一语转入现实批判。
"错落车百轮"与"笙箫填孔道"以夸张的排场写出嫁娶的奢华,"珠翠委泥尘"以"委泥尘"暗示繁华的虚幻与短暂。
"堂开牡丹屏,盘横水精鳞"以具体的器物铺陈富贵场面,"徒取眼前富,未问身后贫"以议论点破虚荣之害。
"女娇鲜礼法,薄夫贻所亲"从教养和品德两方面批评,措辞尖锐。
"民家女及嫁"以平民女子"择对走踆踆"的奔波与"一旦有其家,昕昏如主宾"的相敬如宾形成对照,暗示朴素婚姻反更和谐。末句以"朱陈村"和"尧舜民"的双重理想收束,将现实批判升华为对理想社会的呼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朱陈嫁娶图为切入点,对当时社会的婚嫁风气进行了深刻批判。诗人通过古今对照和城乡对比,揭露了追求虚荣、铺张浪费的嫁娶之风带来的弊端,又以朱陈村比邻嫁娶、相敬如宾的理想图景作为对照,表达了对淳朴民风的深切向往。全诗叙事、描写、议论相结合,层次分明,感情真挚,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关注社会风俗、反思世道人心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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