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禅乡院壁间墨梅

宋 · 张侃

译文

昔年曾作梅花梦

往年曾做过一个梅花梦

梦回衣上寒香重

梦醒后衣上似乎还残留着浓重的幽寒花香

矮窗偶见一枝开

矮窗前偶尔看到一枝梅花绽放

早是江南春意动

这才知道江南的春意早已萌动

凡花不似梅之清

凡俗之花不如梅花那般清逸

精神骨相由天成

梅花的精气神骨天生而成

屡从画手细传本

屡次让画师仔细临摹传写

但知刻画非写生

但只知道刻板描画而非写其生机

官塘荒寺门斜掩

官塘荒寺的门半掩着

岁久廊欹风雨飐

年代久远廊柱歪斜在风雨中摇动

不须晴雪明千堆

不需要晴日白雪照亮千堆

賸喜墨痕留数点

只欣喜壁上还留有几笔墨痕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题禅乡院壁间墨梅",是张侃题咏禅乡院壁上墨梅画的诗。诗中写昔年曾作梅花梦,梦回衣上寒香重,矮窗偶见一枝开,早是江南春意动。凡花不似梅之清,精神骨相由天成。屡从画手细传本,但知刻画非写生。官塘荒寺门斜掩,岁久廊欹风雨飐。不须晴雪明千堆,賸喜墨痕留数点。全诗从梅花梦写到壁间墨梅,又从墨梅的写意精神写出对刻画之工的批判。

逐句解读
「昔年曾作梅花梦,梦回衣上寒香重」——昔年曾做过梅花梦,梦醒后衣上寒香犹重。

「矮窗偶见一枝开,早是江南春意动」——矮窗偶尔见到一枝梅花开放,已是江南春意萌动。

「凡花不似梅之清,精神骨相由天成」——凡花不如梅花之清,精神骨相由天而成。

「屡从画手细传本,但知刻画非写生」——多次从画手细致传摹,但知刻画而不知写生。

「官塘荒寺门斜掩,岁久廊欹风雨飐」——官塘荒寺门斜掩着,年代久远廊柱倾斜风雨飘飐。

「不须晴雪明千堆,賸喜墨痕留数点」——不需要晴雪明亮千堆,只喜墨痕留了数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与"画"的虚境写出梅花的真精神。

"昔年曾作梅花梦"以"梦"写梅之入心,"梦回衣上寒香重"以"衣上寒香"写梦之真切——梦中闻香而衣犹存香,虚实交融。

"矮窗偶见一枝开"以"矮窗"的逼仄与"一枝"的稀少写出梅花之孤绝,"早是江南春意动"以"早是"写出梅花先春而动的品格。

"凡花不似梅之清"以"凡花"与"梅之清"对比,"精神骨相由天成"以"天成"写出梅花精神的自然而非人力——此句既写梅也写画梅之法。

"屡从画手细传本"以"细传本"写画手对形似的追求,"但知刻画非写生"以"刻画"与"写生"对比——刻画是描摹外形,写生是传达精神。

"官塘荒寺门斜掩"以"荒寺"与"斜掩"写出壁间墨梅的环境之荒凉,"岁久廊欹风雨飐"以"廊欹"与"风雨飐"写出建筑的破败——墨梅在荒寺破廊之中更显其清。

"不须晴雪明千堆"以"不须"否定外在的绚烂,"賸喜墨痕留数点"以"剩喜"与"数点"写出对简约笔墨的欣赏——数点墨痕胜过千堆晴雪,写意胜过写实。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乡院壁间墨梅画为题,从梅花梦的虚境写到壁间墨梅的实景,又从墨梅的写意精神写出对刻画之工的批判。诗人以"但知刻画非写生"点明画之优劣在于传神与否,又以"不须晴雪明千堆,賸喜墨痕留数点"写出以少胜多、以简驭繁的审美理想。全诗从梦到画、从画到理、从理到境,层层深入,体现了宋人咏画诗中崇尚写意、追求神韵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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