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书事 其三
宋 · 张侃
译文
夜长何漫漫,谁为劳者辞。
漫漫长夜多么遥远,谁来为劳苦之人说话。
致身清明朝,谁为感遇诗。
立身于清明的朝堂之上,谁来写感遇的诗篇。
古来贤达士,气志不肯卑。
古来贤达的士人,志气不肯低下。
曳裾非素习,不过祈人知。
拖衣襟奔走权门不是平素的习性,不过是祈求为人所知。
一言偶相契,遂踵萧何规。
一句话偶然相合,便追随萧何的规度行事。
呜呼今不然,车马日以驰。
唉如今却不是这样了,车马一天天奔驰不停。
朱门极富贵,长途多寒饥。
朱门之中极为富贵,长途上却多是饥寒之人。
立身荣辱中,每见无不为。
立身在荣辱之间,常常看到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平生毅然节,反为今所亏。
平生刚毅的节操,反而被当今世道所亏损。
赧颜度朝夕,同队如小儿。
羞惭地度过朝朝夕夕,如同小儿般混在人群中。
结茅枕吴羌,清名万代垂。
不如搭茅屋枕卧吴羌之地,清名却能流传万代。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岁时书事 其三",是张侃岁时书事组诗的第三首。诗中由夜长漫漫之叹引出对古今贤达气志不卑的追忆,感慨曳裾干谒非素习不过是求人知,若遇相契则追随萧何之规。然而如今世道不同,车马日驰、朱门富贵与长涂寒饥并存,在荣辱之中平生毅然之节反被亏损,于是赧颜度日、结茅吴羌,留清名于万代。全诗在对仕途荣辱的反思中表达了宁可归隐守节的志向。
逐句解读
「夜长何漫漫,谁为劳者辞」——长夜何其漫漫无际,谁为劳苦之人诉说。
「致身清明朝,谁为感遇诗」——置身于清明的朝堂,谁来写感遇之诗。
「古来贤达士,气志不肯卑」——自古以来的贤达之士,气概志向不肯卑微。
「曳裾非素习,不过祈人知」——曳裾干谒并非素来的习惯,不过是祈求被人赏识。
「一言偶相契,遂踵萧何规」——一言偶然相契合,便追随萧何的规矩方略。
「呜呼今不然,车马日以驰」——唉如今却不是这样了,车马日益奔驰竞逐。
「朱门极富贵,长途多寒饥」——朱门之内极其富贵,长途之上多有人寒饥。
「立身荣辱中,每见无不为」——立身于荣辱之中,常常见到无所不为的事。
「平生毅然节,反为今所亏」——平生刚毅坚定的节操,反而被如今的世道所亏损。
「赧颜度朝夕,同队如小儿」——羞赧之颜度过朝夕,如同小儿般混在同队之中。
「结茅枕吴羌,清名万代垂」——结茅隐居枕靠吴羌之地,清名可以万代垂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今对比为基本结构。
"古来贤达士,气志不肯卑"以"不肯卑"写古贤的坚定,为全诗定下精神标尺。
"呜呼今不然"以"呜呼"的感叹笔锋急转,"朱门极富贵,长途多寒饥"以极富与极寒的对立揭露社会的不公。
"立身荣辱中,每见无不为"以"无不为"写出荣辱场中的不择手段。
"平生毅然节,反为今所亏"以"毅然"与"亏"的对比写出节操被侵蚀的痛心。
"赧颜度朝夕"以"赧颜"写内心的羞愧,"同队如小儿"以自嘲口吻写处境的尴尬。末联"结茅枕吴羌,清名万代垂"以归隐的选择回应开篇的贤达之志,虽退而守节不改。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今对比的方式深刻反思了仕途荣辱与个人节操的矛盾。诗人痛感于世道浇薄——朱门与寒饥并存的现实对贤者之志的侵蚀,最终选择结茅归隐以保全清名。全诗感慨深沉而不颓丧,在批判现实的同时坚守了精神的底线,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仕与隐之间的艰难抉择与人格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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