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书事 其九

宋 · 张侃

译文

心官素坦夷,幼荷父兄诏。

心性向来坦荡平夷,幼年时承受了父兄的教诲。

口诵太古篇,烟村杂渔钓。

口里诵读着太古的诗篇,在烟村中夹杂着打渔垂钓。

谁知贤者乐,竟坐旁人谯。

谁知贤者的乐趣,竟然招来旁人的讥笑责难。

偶有百炼铜,铸作架上照。

偶然有百炼精铜,铸成了架上的铜镜。

形模虽不同,小大亦相肖。

形状模式虽然各不相同,大小也彼此相像。

一为世所移,作事非素料。

一旦被世俗所移转改变,做事就不是原来的预想。

酒中有妙理,勿学渊明笑。

酒中有奇妙的道理,不要学陶渊明的笑傲。

渊明旷荡人,行藏同荷筿。

陶渊明是旷达放荡之人,行止如同荷筿的隐者。

天外有奇趣,勿学孙登啸。

天外有奇异的趣味,不要学孙登的长啸。

孙登隠逸辈,施为异常调。

孙登是隐逸之辈,行为举止不同于常人的格调。

万事付自然,吾方诣至妙。

万事都交付给自然,我正在达到至妙之境。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岁时书事 其九",是张侃岁时书事组诗的第九首。诗中自述心性坦夷、幼承父兄教诲,口诵古篇于烟村渔钓之间,谁知贤者之乐竟遭旁人讥谯。偶有百炼之铜铸为架上铜镜,形模虽不同而大小相肖,一旦被世俗所移做事便非素来所料。诗人以酒中妙理告诫勿学渊明之笑与孙登之啸,万事付之自然方为至妙。全诗在自述经历中表达了对自然之道的信守。

逐句解读
「心官素坦夷,幼荷父兄诏」——心性向来坦荡平夷,幼年承受父兄的教诲。

「口诵太古篇,烟村杂渔钓」——口里诵读着太古的诗篇,在烟村中夹杂着渔钓。

「谁知贤者乐,竟坐旁人谯」——谁知贤者的乐趣,竟招来旁人的讥谯。

「偶有百炼铜,铸作架上照」——偶然有百炼的精铜,铸成架上的铜镜。

「形模虽不同,小大亦相肖」——形状模式虽然不同,大小也彼此相像。

「一为世所移,作事非素料」——一旦被世俗所移转,做事就不是素来所料。

「酒中有妙理,勿学渊明笑」——酒中有奇妙的道理,不要学陶渊明的笑傲。

「渊明旷荡人,行藏同荷筿」——陶渊明是旷达之人,行止如同荷筿之人。

「天外有奇趣,勿学孙登啸」——天外有奇异的趣味,不要学孙登的长啸。

「孙登隠逸辈,施为异常调」——孙登是隐逸之辈,行为举止异于常调。

「万事付自然,吾方诣至妙」——万事都交付给自然,我正在达到至妙之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我省思为主线,以"自然"为旨归。

"心官素坦夷"以"坦夷"写本心之平正,"幼荷父兄诏"以"荷"字写出承受教诲之重。

"口诵太古篇,烟村杂渔钓"以"太古篇"与"烟村渔钓"写出理想生活的古雅与自然。

"谁知贤者乐,竟坐旁人谯"以"谁知"的疑问与"竟坐"的意外写出贤者之乐不被理解的无奈。

"偶有百炼铜,铸作架上照"以铜镜为喻,暗示自身由朴质而经磨炼成为有用之器。

"一为世所移,作事非素料"以"世所移"写出环境对人性的侵蚀。后半以渊明之笑和孙登之啸为参照,"勿学"二字看似否定实则警惕——不是否定先贤之德,而是警惕矫揉造作、刻意模仿。

"万事付自然,吾方诣至妙"以"付"字写出放下的决绝,以"诣"字写出渐近的修行过程。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述经历为线索,从心性之坦夷写到世俗之移转,从先贤之参照写到自然之至妙,层层递进地表达了对自然之道的信守。诗人既承认世俗对人性的侵蚀,又以"万事付自然"的信念超越之,在否定刻意效仿的同时肯定了自然本真的价值。全诗思辨深入而收束通达,体现了宋诗尚理尚自然的哲学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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